葫天幻境中,五行山压在黄袍怪的身上。
他望着离去的孙悟空,想起了之前百花羞看着他的眼神,
想起了她问他你吃过人吗时那种语气,他只能无奈苦笑,为自己的人生感到极度悲哀。
或许这个下场是自己应得的。
皇宫广场上,对峙还在继续。
陈阳伸手举起万魂幡。
“废话就不多说了,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献祭整个宝象国的人,助我登上顶峰。”
说完陈阳手上的万魂幡就飞上了天空,
旗面上的暗红纹路同时亮起来,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血光。
整座广场的地面开始震动了。
那些刻在砖面上的暗红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像一张被点燃的巨网
,从皇宫广场的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越过宫墙、越过街道、
越过那些紧闭的民居门窗和店铺的招牌,瞬间覆盖了整座宝象国的城池,
然后还在不停的向外蔓延,范围是整个宝象国。
城中所有百姓同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城池底下翻了翻身,把整座城从地基处轻轻托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虎头玄奘仰头望着夜空中那面正在涨大的万魂幡,琥珀色的竖瞳骤然缩成一线。
他看着那团血色光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看着地面上那些符文的光沿着砖缝像潮水一样朝旗面涌去,
他不容迟疑的沉喝:
拦住它!不惜一切代价!
猪八戒的钉耙在那声喝令落下的同时便动了。
他双手攥紧耙杆,九根齿尖上同时亮起银蓝色的灵光,
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野猪一样朝空中那面万魂幡的方向跃去,
钉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浑厚的弧光,带着沉重的破风声斩向旗面。
沙悟净的月牙铲紧随其后,银光从他掌心灌入铁杆,
铲面暴涨成一轮半透明的银月光盾,裹着凛冽的灵力漩涡朝旗面的另一侧切过去。
两道攻击一左一右同时逼近万魂幡,
银蓝与银白的光芒在夜空中交汇成一片刺目的光幕,
像两柄同时出鞘的刀从两个方向劈向同一块靶心。
白晶晶站在虎头玄奘身后,原本还在犹豫——她的法力在锁妖塔里被耗去了大半,
本没有必要为宝象国的凡人豁出命去拼这一回。
可她的目光看到了虎头玄奘望向她求助眼光,
心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面对玄奘,她还是心软了。
她从玄奘身侧掠出去的时候,贴着地面朝万魂幡的底部削去,速度极快、角度极刁,
恰好补上了猪八戒和沙悟净攻击之间那个窄窄的缝隙。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抵达万魂幡的旗面。
银蓝光、银白光、惨白骨的冷光在三处不同的位置同时撞上那面黑色绸幕
——撞击的一瞬间爆开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可那面万魂幡挨了三下攻击之后只是在空中微微晃了晃。
而那团血色光球在承受攻击的同时不仅没有受损,
反而像被注入了新的养分一般猛地胀大了一圈,暗红的光芒笼罩了整座广场,
将所有人连同他们的影子一起吞进那片稠密的红光之中。
猪八戒落回地面时膝盖磕了一下,被反震的力道推得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喘着粗气仰头望着那面纹丝不动的幡,小眼睛里涌上一层混杂了不甘和焦虑。
沙悟净的月牙铲撑在地上,虎口处的旧伤重新裂开了,
血沿着铁杆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砖面上,被地面上涌动的暗红符文瞬间吸收了,
连痕迹都没留下。
白晶晶倒吸了一口凉气退后两步,身上的灵光暗淡。
陈阳站在玉阶最高处,望着下面三个各带狼狈的身影,嘴角带起一抹冷笑。
晚了。阵已启动,旗已升空。我说过的,没人能阻止。
她说完这句话时,头顶那面万魂幡上的血色光球终于膨胀到了某个临界点。
光球内部翻涌出像擂鼓般的声响,咚咚,咚咚,每一声都伴随着地面的一次震颤。
整个宝象国地界内,没人看到的地方,所有献祭符文同时亮了。
一股诡异的气息开始蔓延开来。
然后所有宝象国百姓在接触到这气息的时候全部失去了意识。
所有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而玄奘他们眼中看到的却是,天空中飘来无数白透明的灵体。
那些灵体每一个都带着一个人形的大致轮廓——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有的蜷缩着像婴儿、有的伸展开像在梦中奔跑。
它们从宝象国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朝夜空中那面万魂幡汇聚过去。
玄奘呆住了,这些是整个宝象国百姓的魂魄?
猪八戒仰头望着那片灵体的洪流,小眼睛瞪得溜圆。
沙悟净跪在了地上,蓝灰色面孔上浮着一层灰败的神色。
白晶晶退后了两步,靠在宫墙的阴影里,望着那片正在被吞噬的灵体,
心中的退意非常强烈,没必要把命搭这里。
虎头玄奘望着那片灵体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万魂幡中,
望着那团血色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心中无比绝望。
停下来……停下来啊——
没有人能停下来。
那些灵体一直升上去,一直汇聚过去,一直融进那面幡里,
直到最后一个灵光没入了血色光球的中心。整个宝象国彻底安静了。
天地间只剩下万魂幡表面那些暗红纹路缓缓流动时发出的嗡鸣。
然后那团血色光球开始向内塌缩。
所有的光芒和压力同时朝中心收拢。
那团照亮了整片天空的血光在几息之间收缩成了一个暗红球体,
然后那球体又猛地缩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完成了最后一次搏动,
所有的光和热都在那一搏中耗尽了——万魂幡的旗面在夜空中缓缓飘落下来,
暗红色的纹路收敛在黑色的绸面之下,整面幡看起来平平无奇,
像一面旧了的褪色旗帜,边缘缀着的暗红流苏在无风中自己轻轻晃了晃,
像刚刚吃饱了什么,正在满足地打盹。
一只手从玉阶上方伸出来,握住了那面旗的旗杆。
陈阳将万魂幡收进掌中时动作轻巧得像拾起一件随手放在案上的旧物。
她把万魂幡高高举起,嚣张的大笑
现在——还有谁能阻挡我?!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