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顿时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
没想到纨绔子弟强抢民女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陈阳的眼神则冷了下来，和陈玄的交谈被打扰，让她很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小娘子。
那公子哥在陈阳那张桌子旁边站定，一股浓得呛人的香粉味顿时扩散开来。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下身来，嘴角挂着一个他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
跟了哥哥我吧。只要伺候好了我，要什么有什么。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在这镇上，还没有我赵公子想要却要不到的东西。
陈阳没有理会他。
她的目光仍落在窗外的街市上，仿佛旁边的公子哥不存在。
那公子哥的笑僵了一僵。
他在这镇上横行霸道惯了，从十三岁开始当街调戏姑娘到现在二十三岁，
十年间从未失过手。
那些姑娘有的哭、有的躲、有的骂、有的被吓傻了站都站不住，
但无论如何，总会有反应。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位这样，把他当作空气。
她甚至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公子哥的声音沉了几分
小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公子跟你说话呢。
他身后那几个家丁已经挤开旁边的食客围了上来。
被推开的食客敢怒不敢言地缩了缩脖子，有的赶紧撂下筷子结账走人，
有的端着碗挪到了更远的角落里，一面偷瞄一面低头扒饭，筷子戳进嘴里好几次都戳偏了。
柜台后面的掌柜急得直搓手，想上来说句公道话，
但一看那赵公子腰间的玉带——那是赵家独子的标志。
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干瞪眼看着。
看着陈阳冷下来的眼神，陈玄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不要牵连无辜，其他随你。”
陈阳点点头，有陈玄这话，她就没有顾忌了。
而那公子哥见陈阳居然没有理会他，顿时不高兴了，
他猛地伸出手去，朝着陈阳的下巴就捏了过去。
但还没碰到陈阳，手就开始冒烟，
然后火焰从他的手心炸开了。
不是凡火，此刻从赵公子掌心爆开的火焰是金色的，
纯粹的热度在那一瞬间膨胀开来，把他整只手掌裹了进去。
啊——！！！
赵公子惨叫出声。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火焰已经顺着他的手腕、小臂、肘弯一路往上，很快就蔓延全身。
身后那几个狗腿子齐齐愣了一瞬，
然后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桌上抄起一只茶壶就往赵公子身上泼去。
少爷！！
那些茶水泼进火焰的瞬间，直接化成了蒸汽，哧的一声便没了。
完全没用。
拿水！快拿水！
几个人疯了似的扑到邻桌把茶壶、汤碗、杯盏、
甚至是那盆被赵公子打翻后又重新端上来补着的水煮鱼残汤，全往那团金火上泼。
酒楼的二楼顿时水花四溅，汤汤水水泼了满地，桌面上一片狼藉。
但赵公子身上的金火烧得越来越旺，
他的身体在金色火焰里扭曲着、收缩着，像一团正在熔化的蜡烛，
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
然后那些家丁们发现，自己的手也开始冒金火了。
最先泼水那个汉子低头看见自己的指尖亮起一粒金芒，
他张了张嘴想喊，那粒金芒已经炸开了，顺着他泼水时沾湿的袖口迅速蔓延上去，
火舌咬住了他的手腕、手肘、肩膀，
和赵公子身上一模一样的金火，无声地、极快地吞噬着他全身。
他的惨叫声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便被火焰堵住了。
其他几个狗腿子也都开始依次炸开金火。
大约六七次呼吸的功夫，所有金色的火焰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的一下，满室的金光骤然抽走，空气里残留的那层灼热也紧随其后消散了。
二楼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午后的日光从敞开的木窗里涌进来，照在那些空荡荡的地面上
——方才赵公子和四个狗腿子站立过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了五小堆灰烬。
整间酒楼的空气凝住了。
死寂持续了好几息。
然后整间酒楼炸开了锅。
尖叫声、桌椅翻倒声、碗碟碎裂声、狂奔下楼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煮沸了一锅乱粥。
二楼在短短几十息的功夫就空了，
连掌柜都从柜台后面连滚带爬地下了楼，跑得比食客们还快。
而那张靠窗的桌前，两张椅子已经空了。
桌上的茶壶还在，但坐在这里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像方才那阵金火卷过时一起被风带走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酒楼外的街道上。
陈玄和陈阳闲适得像两个午后散步的路人。
陈阳走了几步，忽然偏过头来看陈玄。
她微微皱着眉，像是在琢磨一道不太清楚的题。
我这么做，真的没事吗？不是说神仙不能伤害凡人？
她问得很认真，眼睛里没有不安，只是单纯的好奇和确认
——她想知道自己方才做的那件事，在这个她刚刚开始了解的世界里，到底该怎么算。
陈玄闻言，只是很随意地笑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陈阳眨了眨眼，没说话，等他继续往下说。
陈玄继续说道。
神仙不伤害凡人，这条规矩的前提是——凡人不主动招惹。天地间的规则是相互的，你不去碰别人，别人自然也不该碰你。可若是有人对你恶意出手，
他看了看陈阳的脸，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认真，
那他烧起来，就不是你的事了。是他自己伸出了不该伸的手。
陈阳听完，好像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然后她侧过身来，望着一片青瓦高墙的宅院轮廓，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规制。
你去哪？
陈玄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疑惑地问。
陈阳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
那赵家能养出那种子弟来，鱼肉百姓应当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斩草除根。为民除害。
陈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浮上来一个念头——学得还真快。
他方才那句天地规则是相互的，她不仅听进去了，
还立刻就延展到了这个镇上那户盘踞多年的赵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