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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陈宫正殿里,穹顶上星河流转,脚下地板刻着万兽怒吼的图案,四周立着各式神将雕像,个个威风凛凛,整个大殿气势压人。
通天穿着帝袍,坐在主位上,早就在等着了。
两位同样身穿帝袍的大帝从门外走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勾陈大帝,身后各自凭空冒出一把帝椅,坐下后椅子升到和主位平齐。
通天微微抬头,声音威严低沉:“玉清一脉讲的是规矩,你们这样踩到主人家头上,这是哪家的规矩?”
青华大帝面不改色:“上清一脉讲的是情谊,你抓自己师兄弟,这又是哪门子情谊?”
南极长生大帝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感慨:“师兄,姜子牙好歹是下界玉清道统的传人,你把他关进天牢,这是在打玉清的脸,以后你还想进清微天吗?”
通天语气不变:“师弟,你这话说错了。
我是在替玉清撑面子。
玉清的名号响彻三界,谁听了不得低头?没人敢不服。
可那姜子牙,图谋唐三藏的肉身,半路劫道,干的这些事,摆明了是在给玉清丢人。”
青华大帝拍案而起:“你们就觉得,我不动他,这事就能当没发生过?”
他越说越气:“现在满天神佛都在传,姜子牙劫人家唐三藏的财,还想劫色,结果被司法天神当场拿下。
三界多少仙家等着看我阐教的笑话,你想让这局面再拖下去?”
“那你知不知道姜子牙现在是什么处境?堂堂三清门徒,玄门正宗出身,居然干出这种拦路**的勾当。
不给点颜色看看,外面的人怎么看玄门?他往后还怎么混?”
南极长生大帝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姜子牙犯错,我阐教自有规矩处置,不必劳烦外人插手。”
通天眼神一沉,周身气势骤然涌动。
天威滚滚而来,像天道压顶,像地渊吞噬,谁也扛不住,谁也挡不住。
南极长生大帝和东极青华大帝脸色齐变,心里头不自觉生出惧意,脚底下发软,差点跪下去。
通天压着火气,声音低沉:“外人?你们嘴里说我是外人?”
青华大帝和长生大帝都憋住了气,被通天那股气场压得喘不过气。
尤其是太乙真人,他自己也是准圣,才更清楚通天有多恐怖——连他的大道都被锁在体内动弹不得。
这家伙到底到了什么层次?
青华大帝脸色铁青,咬牙道:“勾陈大帝,你这是要动手?想把我们也关进天牢?”
通天收回气势,大殿里那股窒息感瞬间消散。
两位大帝总算松了口气,但脸皮还是挂不住,黑得跟锅底似的。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本就同根生。
太清、玉清、上清是三清道统,万变不离其宗。”
通天语气沉下来:“三清是亲兄弟,血肉相连。
一圣不够,二圣来补;咱们这些门人**,虽然分了三门,但源头是一样的,本该像兄弟一样相处。”
“既然是自家人,子牙犯了错,我责无旁贷,该管就得管。”
他话音突然抬高:“太乙真人,南极仙翁,你俩把另外两教当成外人,是在挑拨三清之间的情分吗?”
混沌深处,清微天里,元始天尊神色微动,嘴角难得浮出一丝笑。
通天这话,说的是当年封神之战,他和大师兄拉着通天摆脱困境的事——一人不够,另外两人搭把手,本就是兄弟该做的。
禹余天里,通天教主乐得笑出声来。
通天这番话,戳的是当年他和元始逼太上的旧账。
兄弟之间哪能说弃就弃?一个犯错,两个来补,这话没毛病。
大赤天里头,太上圣人眼皮子微微一跳,心里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通天那话说得不够周全,明明是他们俩惹的祸,就他一个在那儿收拾烂摊子。
不过,能有三教拧成一股绳、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心气,通天已经甩开他们好几条街了。
鸟窝里头,青华大帝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慌慌张张地喊起来:“没有的事!勾陈大帝,我可从没想过要把三教的情分拆散。”
通天一脸沉痛地说道:“别狡辩了。
我拿一颗真心照亮月亮,可月亮偏偏照着臭水沟。
我掏心窝子把你们当兄弟,你们却始终把我当外人,可悲啊!”
南极长生大帝也憋不住了,开口说:“勾陈大帝,咱现在扯的是你抓姜子牙那档子事,你别东拉西扯给我们泼脏水!”
“哦?现在倒成了我是胡搅蛮缠?”
通天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既然你们不在乎这份情意,我何必还在这儿当恶人。”
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叹道:“你们去领姜子牙吧,就当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了。
只盼你们往后把他看严实点,别辱了玉清的门面。”
南极长生大帝拱了拱手:“多谢师兄!”
“人嘛,可以带走,但该罚的不能少。
姜子牙是开了黑店、拦路劫道,可没**放火,也没祸害一方。
加上他亿万年表现挺好,按天规律令,得罚十万玄黄币。
交了罚款,再把人领走。”
南无才功德佛通天心里跟明镜似的,姜子牙肯定是留不住的。
这儿是洪荒,不是前世。
真要把他打进天牢,那就是跟阐教结死仇了,在二师伯那儿也交不了差。
不如现在就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还显得自己识大体、顾大局。
啧,我真是聪明得没谁了,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东极青华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闪着点迷糊。
话说,咱不是来问罪的、顺便把姜子牙要回去的吗?
现在姜子牙是能要回来了,可怎么整得好像咱们有罪似的?通天反倒成了受害者?这局面咋就拧成这个样子了?
南极仙翁传音过来:“师兄,眼下咋办?咱要把姜子牙带走吗?是不是有点过了?通天师兄也不容易啊!”
东极青华大帝板着脸,威严十足地说:“通天,任凭你舌头再利索、再狡辩,我也不会丢下我阐教的**,让你随便羞辱。
我没想过拆三清的情分,但我也绝不会让阐教的名声受损。
姜子牙,我今天必须带走。”
通天一脸心灰意冷,淡淡地说:“随你吧。
往后你们阐教的事,我再也不插手了——毕竟,我也只是个外人罢了。”
东极青华大帝跟南极长生大帝的脸色更不自在了。
通天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两位老爷子这副模样,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真寒了他们的心吧?要不要给点甜头?
南极长生大帝挤出笑脸,拱手道:“多谢帝君成全。
我们绝没有要伤三清之间情分的意思。
但姜子牙这一回,我们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十万玄黄币的罚金,我们认了。”
他又抱了抱拳:“帝君放心,日后我二人定会好好管教姜子牙,绝不让他堕了玉清的名声。”
通天摆了摆手:“那就这样吧。
去吧,去吧。”
说完抬头望着大殿穹顶,四十五度角的目光里隐隐透着悲凉,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青华大帝跟南极长生大帝看得浑身不自在,起身正要往外走。
嗡——
大殿里突然压下一股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就像天道降临,万法都要朝拜。
通天、太乙真人、南极仙翁全变了脸色,慌忙站起身。
这是圣人驾到的气息。
勾陈大帝的穹顶上泛起五色光华,每一缕都像穿透了时空,带着亘古长存的威严。
五彩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脚踩祥云悬停在神光之上。
通天一愣。
白鹤童子?他来做什么?难道是来找茬的?不会啊,自己都打算放姜子牙走了。
白鹤童子板着脸,朗声道:“玉清法旨!”
通天、太乙真人、南极仙翁齐齐躬身作揖:“恭聆法旨!”
“远古之时,众生不闻大道。
天地之间唯有杀戮横行,世人只尊武勇。
有圣人出世,立下大教,教给众生天地运行的道理、万物相生相克的法则。
博爱叫作仁,行动得当叫作义,由此而行的路叫作道。
内心充足、不必外求的叫作德。
仁和义是定名,道与德是虚位。
这便是天地间的道德规矩。
古时大教有四,玄门正统有三。
阐教位居其一,人教、截教各占其二。
三教同出一源,三清本为一根。
因而三教门人,也同出一脉。
一教有错,另两教可共管共督。
眼下阐教门人姜子牙,触犯天规,违背道德。
勾陈大帝秉公执法,大义惩处。
吾心甚慰。
特赐勾陈大帝仙梨三颗,原始玉符一枚。
尔其钦哉——”
白鹤童子一伸手,面前凭空浮出一个托盘。
他笑呵呵地说:“恭喜师兄。
老爷说了,往后你觉得对的事,只管去做,不必顾虑。
有他老人家给你撑腰呢。”
通天赶忙满脸感动地回道:“多谢师伯恩赐!**实在感激不尽。”
南极长生大帝和东极青华大帝站在一旁,心里头就跟跑马似的,翻来覆去全是问号。
通天这家伙,把姜子牙给扣了,打了阐教的脸,怎么还能拿赏?师父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白鹤童子端着托盘,朝通天飘了过去。
通天恭恭敬敬接过盘子,顺手搁在面前的桌案上。
青华大帝咳了一声,脸上堆满笑:“白鹤师弟,师尊那边,有没有什么话要提点咱们?”
白鹤童子转过脸,看向太乙真人跟南极仙翁,面色一下端了起来:“两位师兄,老爷有句话让我带。”
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立马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说:“请师尊示下。”
俩人心里头那点小九九翻腾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看来他们也有赏。
“老爷说了,三清是一家,玄门一脉传下来的,往后不想再听到什么‘外人’不‘外人’的。
再犯,直接打进轮回。”
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浑身一哆嗦,连赏赐那点心思全给吓没了,赶紧惶恐地应了一声:“是!”
白鹤童子松了松神,拱了拱手:“三位师兄,我这就回去复命了。”
“别急!”
通天一个闪身飞到白鹤童子跟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热乎得不行:“师弟回去,替我向师伯问个好。
咱们这些晚辈常年不在身边,师伯那头,全靠师弟多费心了。”
白鹤童子感觉掌心里多了一个小袋子,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笑得满脸开花:“师兄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师弟,慢走。”
“师兄,留步。”
俩人你拉我扯,不知道的还以为通天是阐教的人,青华大帝跟长生大帝才是截教的。
白鹤身子一拔,钻进霞光里,霞光跟着一缩,影子都没了。
通天这才飞下来坐回主位,开口说:“两位师弟,人走了。”
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慢慢直起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本来是上门问罪的,结果被自己家师父训了一顿,还问什么罪?
通天语气缓和:“两位师弟,你们去把姜子牙带走吧。”
太乙真人抱拳行了个礼:“师兄,刚才是小弟说话没分寸,还请见谅。”
通天笑呵呵一摆手:“不碍事,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