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蹲在地上，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
“这他娘的量还不少！”
刘玉龙抱着胳膊，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小孟蹲在电脑旁边，低着头翻看后续的扫描件。
韦斯坐在地上，脸色已经不像方才那么涨红了。
“……手札里确实有些内容，我也没法解释。但我祖先的地质记录是准确的……”
“地质记录是准的，不代表他没嗨。”
梁逸尘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看他前面几页，字迹工工整整，坐标数字一板一眼。”
“后面呢？连句子都写不完整了。”
“这玩意儿在我们村里叫‘喝高了’，在他那儿叫‘嗑嗨了’。”
刘玉龙几人显然更专业，没有顺着玩笑接话。
片刻后，刘玉龙对着小孟沉声道：“小孟，继续。”
梁逸尘是彻底没心思啃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手掌在河滩地面随意摸索两下。
紧跟着胳膊发力，硬生生从地下拔出一块半人高的平整巨石，随手往地上一搁，一屁股坐了上去。
剩下三人的注意力依旧在笔记本屏幕上。
刘玉龙看着扫描出来的潦草字迹。
“现在有两种可能，记录者要么是受到了未知精神力影响，产生了大量幻象……”
话说到一半，三人动作齐齐一僵，眼神微妙。
沉默两秒，刘玉龙补完后半句。
“要么，这货是真的嗑嗨了。”
梁逸尘闻言眼睛一亮，当场双手一拍。
“我就说吧！”
小孟盯着屏幕皱了皱眉：“头儿，牌匾上这三个字不在通用破译库里，完全没见过，要不要调用总局翻译程序？”
刘玉龙点了点头：“调。”
梁逸尘一听有他们不认识的字，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去。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话刚出口，回车键已经按了下去。
笔记本电脑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那声音尖锐刺耳，惊得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紧接着屏幕闪烁了两下，一行红色的大字从屏幕底部弹出来，占满了整个界面。
警告：检测到用户接触高危信息。设备已锁定。请在场人员不要离开原地，等待调查组介入。
梁逸尘的身体还维持着往前凑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刘玉龙抱着胳膊的手猛地一抖。
苏泉的丝线在指尖绷成了一根直线，小孟双手悬在键盘上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四个人盯着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警告，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梁逸尘才慢慢直起身来，打破了沉默。
“刚才你们看见什么了？”
刘玉龙揉了揉眉心：“不应该啊……就是一幅画。”
“什么画？能让你们感觉到这货真的嗑嗨了？”
苏泉空出一只手，指尖在半空中勾了几下，几丝线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勾勒出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巨大的牌楼式建筑，飞檐翘角，琉璃瓦顶，门前立着两根蟠龙柱，柱间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
梁逸尘愣了一瞬：“这不86版西游记里的南天门吗？”
刘玉龙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才觉得这货嗑嗨了。”
“一个法国探险家，1824年在太平洋荒岛上看见的幻觉，居然是八六版西游记的南天门。”
“你要说这里面没有点什么东西，我是不信的。”
梁逸尘又看了一眼苏泉勾勒出来的轮廓，忽然皱了皱眉。
“那你们要翻译什么触发了警报？”
刘玉龙在一旁接话。
“牌匾上的字。”
梁逸尘看向苏泉勾勒出来的画，又看了看那块牌匾的位置，眉头皱得更紧。
“牌匾上没字啊。”
苏泉翻了个白眼，空出的那只手在牌匾位置比划了一下。
“我画出来你也不认识，我还省点事……”
话没说完，刘玉龙忽然一拍脑门：“小苏，画出来。小梁有万界通。”
这话一出口，苏泉和小孟的表情同时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分明在说……还真有傻逼买这玩意儿？
梁逸尘见状，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
与此同时，苏泉指尖丝线涌动。
片刻之后，三个方方正正，笔画层层折叠缠绕的文字被丝线重新勾勒出来。
梁逸尘只扫了一眼，便随口说道：“这是九叠篆。”
“古代官印用的书体，笔画反复折叠，填满印面，主要是为了防伪。你们不认识很正常。”
他说着双眼微眯，开始仔细辨认层层缠绕的篆体纹路。
一秒、两秒。
小孟凑过来看了一眼梁逸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写的啥？”
梁逸尘瞪着眼睛，嘴里下意识爆出一句粗，声调都变了。
“我尼玛？！”
在场三人一愣，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
梁逸尘指尖雷光乍起，一道紫弧从指腹弹出。九叠篆雷光中碎裂，连同那座“南天门”的轮廓一起化作零散的光点。
他收回手，抹了一把额头，掌心全是冷汗。
“这事不是我们能动的，等调查组来了，照实说就行。”
三人对视了一眼。
梁逸尘认出了那三个字，但他没有说那三个字是什么，而是直接把画毁了。
这种反应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小孟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忽然抬起头看向刘玉龙。
“头儿……真的照实说吗？”
刘玉龙偏过头看着梁逸尘：“小梁，要不然我们帮你遮一下？”
“你认出这三个字的事报上去，恐怕风险极大，后果说不清……”
梁逸尘没等他说完，一屁股坐回那块从河滩里拔出来的巨石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
“没事，照实说。”
刘玉龙眉头微皱。
梁逸尘靠在石面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
“他们拿我没辙。我有后台。”
刘玉龙的脑子里闪过了河谷里凭空出现的那一身素色长衫，还有镜片后面那双淡漠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照实说。”
梁逸尘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箓，两指夹着在韦斯额头上一拍。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韦斯的眼皮猛地耷拉下来，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梁逸尘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朝刘玉龙那边看了一眼。
“让他睡一觉。等会儿调查组来了，他醒着反而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