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龙脚踏碎步，身形在剑网中忽左忽右，长剑连斩。剑影不散，反而在空气中凝实，绕身旋转。
钦原撞上便碎，可数量太多，碎一批，补一批。
剑网开始露出空隙。一只钦原从缝隙里钻进来，尾针直取他后颈。
他侧头避开，反手一剑削掉那东西半边翅膀，另一只已经从侧面扑到。
丙六！
他一边挥剑一边喊。
丙六没有回头。她站在摩托旁边，拇指在柔性屏幕上连划，三路无人机传回的地形数据在上面跳动。
这儿有东西。再撑十秒，我快扫完了。
刘玉龙深吸一口气，剑身上灵光大盛。
他脚踏中宫，长剑画圆。一道剑影自剑尖脱出，一生二，二生四，四化八。
八道剑影绕身排成一圈，同时朝外斩出。
剑光一闪，围拢的钦原被绞杀一空。可更多的嗡鸣，正从雾气深处涌过来。
刘玉龙退回半步，剑势收拢，顺势扭头朝丙六那边扫了一眼。
她正蹲在岩壁一处凹口前，从皮衣内侧摸出一枚拇指大的金属圆片贴上岩面，随即退开两步，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下去。
轰！
凹口被炸开一个半人高的洞，碎石朝两侧崩飞，露出里面黑黢黢的裂缝。
丙六没有半秒犹豫，跨上车拧死油门，车身窜进裂缝的同时，朝刘玉龙喊了一声。
上来！
刘玉龙收剑后退，几步冲到车旁，翻身跳上后座。
摩托在狭窄的裂缝里朝深处猛冲，两侧岩壁几乎贴着膝盖擦过。
刘玉龙刚坐稳，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极密的机械嗡鸣。
他回头看去，后座两侧的储物箱正在变形翻开，露出两管紧凑的六联装枪管，枪口在几秒内完成展开，校瞄。
加特林。
而后两管加特林同时开火，弹幕朝身后的裂缝倾泻。
黄铜弹壳叮叮当当地抛出来，砸在刘玉龙背上，烫得他直皱眉。
他缩了缩脖子，弹壳还是不依不饶，有几颗顺着领口滑了进去。
丙六！你这玩意儿能不能别往我身上弹！
丙六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
忍忍。后面那群东西，追得比你想的快。
刘玉龙回头看了一眼。裂缝后方，密密麻麻的钦原顺着通道狂涌而来，弹幕把冲在最前的一层打成碎末，后面的踩着碎末继续上。
弹壳还在往他背上砸。他咬紧牙关没再吭声，把长剑横在膝上，做好随时跳车的准备。
前方的裂缝豁然开阔。丙六车头一压，摩托冲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刘玉龙抬头看去，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岩壁上布满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矿脉，幽光浮动，把整个空腔染成一片深蓝。
空腔正中，一道石阶贴壁盘旋而上，通向穹顶深处一个看不清的洞口。
丙六熄火停车。
她支起面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裂缝。加特林枪管还在冒青烟。
钦原的嗡鸣追到裂缝口，却齐刷刷地刹住了，密密麻麻的虫群堵在洞口盘旋，没有一只敢飞进来。
嗡鸣在原地搅了一阵，渐渐远去。
刘玉龙盯着那条裂缝口看了两秒。
虫群到什么空腔口就不敢进了。
他把长剑往肩上一横。
它们在怕什么？
丙六也朝那边看了一眼，没答话，径自跨下车，摸出三架无人机往空中一抛。
无人机散开，朝石阶上方飞去。她低头划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上面有特殊能量源，但强度不高，规模也不大。
她把屏幕转过来给刘玉龙看。
比我预想的弱。如果瑶池真在头顶，入口的能量泄露不该只有这么一点。
刘玉龙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不是技术出身，但特应局的昆仑档案翻过不少，对这片区域的灵气分布有基本判断。
昆仑山脉灵气整体稀薄，是常世的普遍情况。瑶池若在常世有入口，不可能完全断绝灵气交换，否则阵法撑不住。
他直起身，扫了一圈岩壁上幽幽发亮的矿脉。
读数这么低，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入口被极强的封印整个盖住了，要么入口根本不在正上方，我们还得往西。
不过既然走到这儿了。
他仰头看向那条盘入穹顶深处的石阶。
上面那个洞，总得看一眼。万一它就在头顶呢。
丙六把屏幕一扣。
上车。
机械爪抠住石阶边缘，一节一节往上攀爬。约莫一刻钟，爪尖扣进最后一级石阶，车身猛地一沉又一抬，冲出了洞口。
然后两个人都懵了。
洞外不是昆仑。
没有雪线，没有戈壁，天是透亮的青色，脚下是齐膝的青草，草叶间缀着细碎的白花，风一吹，整片草原便低伏下去，又随即立起。
远处云海尽头，立着一片楼阁的轮廓。
刘玉龙盯着那片轮廓，半天，喉咙动了动。
……丙六。
丙六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连划了两下。
闭嘴，我在看。
三路数据在她腕上开始乱跳。卫星链路断开，定位漂移，时间戳一会儿跳到明天，一会儿跳回昨天。
她眉头从微蹙拧成一个死结，低低骂了一句。
这地方不在我的卫星底下。
那在哪儿？
两人对视一眼，说出了同一个词。
瑶池。
草原尽头、楼阁之前，横着一层光膜。
那层膜近乎透明，从天到地，把整片天地罩在里面。膜后的楼台看得清清楚楚，连云影都在流动。
丙六走到膜前，伸出手在离它三寸的地方停住。
能量护盾。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比护盾高级，这是层界。
她转身跨上摩托，车把两侧的装甲滑开，露出加特林的枪管，随后枪管开始旋转。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像准备拆一个快递。
让开，我给它开个门。
刘玉龙一把按住她的车把。
你干什么？！
丙六转头瞪着他，眉间满是烦躁。
刘玉龙没有松手，而是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后面要是真瑶池。
咱俩加起来，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丙六嘴一撇。
那你说怎么办？来都来了！
刘玉龙转头看了一眼阁楼方向。
摸进去。
丙六从车上跳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逼。
你扯淡呢？
她抱着手臂，下巴朝云海尽头那片楼阁抬了抬。
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物？”
“你我站在门口喘口气，人家就知道你昨晚吃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