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看着她又一次同手同脚仓促走远的背影，唇角微动，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吃完，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
工坊里的热闹始终没有停歇，烤箱门反复开合，热气不断涌出。
少女们在长桌和冷却架之间来回穿梭，面糊用完就重新领取，巧克力熬完一锅再煮一锅。
有人越做手法越熟练，成品愈发精致；有人从头到尾手法随性，成品始终造型各异。
烘焙老师来回走动巡查，偶尔停下脚步指点几句制作技巧，大多数时间只是静静看着这群认真又可爱的少女。
姜晨手里的热茶已经换成了第二杯，偶尔拿起身边没人认领的手工饼干尝一口，安静看着满室热闹，悠然自在。
窗外的札幌天空澄澈湛蓝，明媚阳光穿透玻璃幕墙洒落进来，铺满整张料理长桌，落在少女们系着围裙的纤细腰身上，也落在桌面上一堆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手工饼干上，画面温暖又治愈。
结束烘焙工坊的体验，所有人准备离场。
姜晨双手满满当当拎着所有人的成品礼盒。
统一的白色纪念纸袋印着公园专属logo，深棕色手提绳干净简约。
每个人都用心装饰了自己的成品袋，有人用彩色丝带系出工整蝴蝶结，有人装进精致小铁盒、贴上可爱贴纸，有人直接在纸袋表面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不算工整，却格外认真。
千花把自己的袋子强行塞进姜晨手里：“会长你一定要吃那个方形的，那是我特意做的专属款式。”
瑞穗的纸袋系着淡黄色丝带，蝴蝶结打得端正对称，干净雅致。
千早将饼干分层摆进小铁盒，每层都垫好烘焙纸，严丝合缝收纳妥当。
贵子的包装最为朴素简约，没有丝带也没有贴纸，仅仅折叠袋口、用订书针封口，纸面一角用圆珠笔工整写了一个“贵”字。
姜晨左右手满满挂满袋子，左手三袋、右手四袋，手腕还额外挂着一只纸袋。
走路的时候纸袋相互轻碰，发出细碎窸窣的摩擦声。
他神色淡然地走在队伍最后，模样随性自然，像刚采购完满满一堆食材的居家模样。
前方队伍三三两两边走边聊，有人还在讨论刚刚做饼干的细节，有人满心期待接下来的景点行程。
导游举着小旗子走在最前方引路，下一站是位于二楼的室内打卡景点——极光之泉喷水池。
不知不觉间，十条紫范放慢脚步，悄悄落到队伍末尾，走到姜晨身侧。
她侧头扫了一眼他手里满满当当的手提袋，唇角微微扬起：“晨君手里提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姜晨目视前方稳步前行：“还好。”
两人并肩顺着室内通道往前走，队伍转弯过后，通道光线微微变暗，空旷走廊清晰回荡着整齐的脚步声。
紫范偏过头看向姜晨：“晨君和爱理聊了什么？”
姜晨视线始终落在前方行进的队伍上，语气坦然：“就是问她愿不愿意和我过一辈子。”
紫范脚步未停，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轻声开口：“晨君太直接了。把爱理吓到了。”
姜晨转头看向她：“是吗？我觉得她看起来不像被吓到了，只是太害羞了。”
紫范没有接话，短暂沉默几秒，目光望向前方错落的人影，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只能让两人听清：
“晨君，和志穗理事注意点。别让人看到了。”
姜晨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稳节奏，轻轻点头：“懂的。”
紫范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脚步轻快加快速度，快步追上前方的队伍。
姜晨依旧拎着满满一堆纸袋跟在后方，纸袋持续碰撞的细碎声响萦绕在安静走廊里，温柔细碎，如同秋日踩过满地落叶的轻响。
红砖钟楼下方的广场上早已聚满了来往游客。
整点报时即将到来，四面八方的人都朝着中心区域聚拢。
不少人站在花圃边沿踮脚张望，纷纷把手机举过头顶提前开启录像模式，还有家长把孩子架在肩头。
小孩子双手紧紧抓着大人的头发，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钟楼方向，满是期待。
战车部的少女们站在广场靠前的位置，齐齐仰头望向钟楼紧闭的木质大门。
门楣上方的拱形小窗透着细碎光亮，能隐约看见门后人偶晃动的轮廓，音乐剧表演已然准备就绪。
西住志穗没有凑到少女们的队伍里，她独自走到广场边缘的休闲长椅上坐下，身侧空出一个干净的空位。
爱理从拥挤的人群里缓步走出，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迈步走过去，轻轻落座在那个空位上。
距离整点报时还剩两分钟，钟楼顶端的指针还在匀速缓缓转动。
整片广场人声鼎沸，孩童的嬉闹声、手机拍照的快门声、导游喊话集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
唯独长椅这片小小角落格外安静，外界所有喧闹都像隔着一层厚实玻璃，传过来只剩模糊的杂音。
西住志穗目视前方，视线稳稳落在真穗和美穗的背影上。
真穗站在队伍最前端，侧着头和身旁的部员低声说笑交谈。
美穗紧随在姐姐身后半步的位置，安安静静站着，认真听着众人说话。
西住志穗的目光在两个女儿的背影上停留一瞬，随即收回视线，落在自己搭在膝盖的双手上。
她指尖干净利落，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透着素雅大方。
爱理坐在一旁，眼神始终不自觉飘向西住志穗。
一开始只是偷偷侧目偷瞄，之后敢快速扫过一眼，最后干脆定定注视，视线停留的瞬间，刚好和转头看来的西住志穗四目相对。
爱理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慌乱移开目光，沉默两秒后，又忍不住悄悄把视线转了回来。
西住志穗没有再多看她，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爱理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膝盖处的布料。
她嘴唇反复开合，几番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压着嗓子轻声发问，音量压得极低：“志穗阿姨，你为什么要和姜晨在一起？”
西住志穗没有立刻作答，转头望向不远处的真穗和美穗，静静看了好几秒。
“为了保护真穗和美穗。”
爱理眼底满是诧异：“保护？”
“姜晨身边的女孩子太多了。”西住志穗缓缓开口，平铺直叙道出事实。
“就算他将来能做到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生活里方方面面也难免会有顾及不到、有所忽略的地方。我要做的，就是让姜晨多放在她们身上一点心思。”
爱理看着她，心里的困惑丝毫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重：“什么关注？”
西住志穗收回望向人群的目光，侧头看向爱理。
“盖饭的关注。”
短短五个字落下，爱理整张脸瞬间爆红。
绯红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耳根，颜色红得和眼前钟楼的红砖别无二致。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双手用力攥着裙摆。
西住志穗挪开视线，重新望向两个女儿的背影，说话的声音放得更轻，只够两人听清。
“日和子当初的想法，大概率也是这样。爱理，不要质疑一个母亲对自己女儿的守护和疼爱。”
爱理垂着头，长久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