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来时匆匆不同,在返回大院的时候何雨水连车都没有再骑,而是步履缓缓走了回去,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车辙印子,以及看上去很是凌乱的鞋印。
可无论她行进的速度再怎么缓慢,终究还是能够回到院里去的,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秦淮茹竟然会在大院门口候着,就像一尊望夫石一般无二。
“雨水,你回来了。”在何雨水离大门还有段距离时,满脸笑容的秦淮茹就迎了过去,比迎接自己下班的男人都要积极了许多。
在看到秦淮茹的那一刻,早已想好如何应对的何雨水,千言万语最后却化成了一句抱歉:“嫂子,对不起…”
简短的几个字,顿时让秦淮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看上去多少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
“嗐,没事儿!”秦淮茹伸手轻轻拨弄掉雨水衣服上的雪花,若无其事说了句:“回头我把自己的衣服改一下,这样棒梗他们就能够穿得上了。”
作为伸手向别人要钱的主,第一条就是不能够轻易埋怨人家,而是要无形间把自己的悲惨说出来,这事儿秦淮茹已经信手拈来且运用自如了。
“我嫂子怀孕了,我哥为了让她吃饱吃好,所以把那些布票棉花票全换粮食了。”何雨水有些愧疚地解释了一句。
在秦淮茹听来却更像是个借口,一个替她自己,替她哥哥开脱的借口罢了。
何雨柱给大黄庄送粮食的事情,她秦淮茹又不是没听自己妹妹写信说起过,凭什么谁都可以帮,偏偏不能拉她一把?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嫂子谁也不怪。”说着,秦淮茹开始拉着她往院里走,那神情忧伤的样子却那么的鲜明,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嫂子,回头我再想想办法。”何雨水打算找自己老爹把票据拿回来,然后再到鸽子市拿钱换上一些。
谁知话音刚落迎头就碰见了匆匆而来的何大清,那铁青的脸色被白雪映衬得更加明显。
被他恶狠狠瞪了一眼的秦淮茹,慌忙丢下一句:“我先上个厕所”,然后就转身离开了,似乎不想跟何大清来个硬碰硬。
“爸,您怎么…”
“你嫂子怀了几个月?”面色不渝的何大清,语气不善的同时眼底却快速闪过一丝欣喜。
“刚怀上没几个月。”何雨水木然回了话。
“你哥他真是个蠢货,这种年景居然还敢要孩子?!”看似埋怨的话,在何雨水看来却充满了关心。
“爸,能不能把我的那些布票、棉花票还回来?”
“你缺穿的了?”何大清上下扫视着她,那眼神里全是审视与打量。
“秦姐家俩孩子都快被冻出病了,我想先借给…”
何大清双眼半眯打断她:“你亲嫂子怀孕了,你打算送点什么补品过去?”
突然被人这么挤兑,心虚的何雨水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在她看来,哥哥家里向来什么都不缺,哪用得着她送什么东西?
“哼,亲疏不分的蠢货!”重重哼了一句,何大清转身就回家去了,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怒其不争。
在周围邻居的注视下,何雨水抿着嘴匆匆回耳房去了,刚从里面合上房门,左右为难的她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像是愧疚又像是…
老何家父女刚回中院不久,匆匆跑去厕所的秦淮茹后脚就跑进了大院,走过穿堂立马拐到了老易家。
“棒梗他爷爷、奶奶,你们能不能先借我一些布票和棉花票,俩孩子现在连过冬的衣服都没有!”
如果屋里就易中海一人,秦淮茹才不会这般客气,有贾张氏在她才不得不收敛了些。
易中海还没来得及应话,贾张氏就先抢过了话头:“我们的票再加上你的怕是也不够给俩孩子置办一身袄子吧?”
说着,她更是直接把钱票都翻了出来,完全没了之前互怼的硬气,更像是在修复婆媳之间的关系。
秦淮茹快速伸手接过钱票,转而可怜巴巴看向了易中海:“一大爷,小当现在连出门都不敢,因为她连一件厚衣服都没有。”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去年的衣服今年再穿就不合身了,秦淮茹倒也没有故意蒙人。
听见对方拿小当来说事儿,刚刚还清心寡欲的易中海不得不站起身:“我找街坊邻居调剂一下。”
他前脚刚离开去了后院,秦淮茹后脚也回对门去了,似乎不想跟自己婆婆单独多待上一秒钟。
这态度让贾张氏多少有些心酸,亏得她平日里还照顾那两个孩子,谁知却没讨了儿媳妇一声好。
后院,看着仓促登门的易中海,刘海忠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可等到他上门求自己了。
“老刘,你倒是给个准话呀,到底能不能匀我一些布票和棉花票?”易中海再次开口问了一句,如果可以他绝对不会来求对方。
“老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有布票剩下来,也不瞧瞧我这俩儿子穿的都是什么?”刘海忠指着刘光天哥俩身上的旧袄子反问他。
其实是因为刘光齐跑路了的缘故,所以他才不舍得再往儿子身上白费钱,只要保住他们饿不死冻不死就成。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愚蠢的易中海气的直接摔门而去,可出了门他一时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去找谁了。
思来想去了好一阵,易中海忽然觉得院里那些人大抵都没有多余的票,除了后院阔绰的许大茂夫妇…
为了不令秦淮茹难做,也为了棒梗和小当能够过个暖冬,他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许大茂家的门。
“谁呀,大晚上的不睡觉?!”人未见声先闻,接着就看清了许大茂那张气愤的驴脸。
披了件厚外衣的许大茂看清来人后,忍不住开口讥讽:“哟,一大爷?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儿?该不会又找我来打秋风了吧?”
不堪受辱的易中海想要扭头就走,可一想到秦淮茹母女那可怜样儿,他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小声问道:“能不能先借我一些布票和棉花票?”
“没有。”许大茂十分干脆回绝了他,像是压根就没经过大脑思考。
这下易中海终于被他敷衍的态度刺激到了,目眦欲裂转身就走,完全没有一丢丢的留恋。
最终,万般无奈的易中海只能摸黑去了黑市,花高价给秦淮茹淘了一些布票回来,至于棉花票……没货。
不过,心善的何雨水还是偷偷拆了件自己的旧袄子,把里头的棉花给了秦淮茹,这才让棒梗和小当俩孩子穿上了棉衣,当做是连苹果都没能带回来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