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漫长的冬天降临，一直吃着七成定量的何雨水，几乎每天都觉得身体发冷，大抵是因为肚子里没有油水吧？
她老子何大清又是个偏心的，但凡弄回来一点儿吃食，都先顾着何雨桐那小丫头，还美其名曰：她还是个孩子。
或许，也因为屋子里的炉子烧的不够旺？
毕竟，现在的何大清可不会像何雨柱当初那么宠着她，家里的炉子一直烧着也没事儿。
再加上她私底下还偷偷送了些煤给秦淮茹，所以每天晚上烧炉子的时间就变短了许多，经常天没亮人就被冻醒了过来。
“雨水，该上班去了，在屋里发什么愣呢？”
听见秦淮茹亲切的呼喊声，刚吃完早饭的何雨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被何大清盯着硬吞了下肚的窝头，好像并没有让她有任何饱腹的感觉。
“来了。”中气不足答应了一声，何雨水这才推着自行车走了出去。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不想再骑车载着秦淮茹去上班了，因为这样会花掉她大部分的气力，导致她连上班都气喘吁吁。
院里其他人都已经上班去了，而那些上学的孩子则留在了院里，因为他们已经放寒假了。
所以，秦淮茹说起话来就少了一些顾忌，“雨水，今儿厂里就关饷了，你说咱们都能领些什么东西回来？”
这话看似是在闲聊，其实是在跟何雨水讨东西，秦淮茹从来不会把话说透，除非被人逼到了死角。
“秦姐，我才进单位头一年，怎么知道厂里会发什么福利？”
自打被何大清兜头兜脸怼了一通后，何雨水就没喊过秦淮茹嫂子，似乎是想要避嫌。
不过，她给予对方的帮衬却一点儿都没少，秦淮茹这才没有过多纠结此事儿，反而觉得这样的称呼更好…也更隐蔽。
受此启发，秦淮茹更是让年轻一辈管自己叫“秦姐”，而不是那个膈应人的“贾家嫂子”。
令她没想到的是，许大茂是接受得最快的那一个，见了面就秦姐长秦姐短，似乎俩人十分熟络一样，吓得她不敢跟对方走的太近。
“去年也没发什么东西，今年估计也…唉，我还想着靠关饷的福利给棒梗和小当吃口肉呢。”
何雨水张了张嘴没敢说些什么，关饷那些东西肯定瞒不过自家老子，就算想要偷偷资助秦淮茹都不行。
见何雨水默不吭声往外走，心急如焚的秦淮茹一下就慌了，连忙岔开话题：“你哥那卷烟厂也不知道会发些什么？”
“他们厂的福利还不如咱们厂呢，去年就发了两条烟！”何雨水对此嗤之以鼻，得亏自己当初没听话到卷烟厂去上班。
这下秦淮茹可就无可奈何了，想打秋风都无处下手，暗中怪那何雨柱没有本事儿。
载着个人的何雨水使出吃奶的力气蹬着车，好不容易赶了一半的路程，忽然被一辆从后边来的自行车强行擦身超车而过，吓得她一个没把稳车头摔了下去，秦淮茹更是被摔了个狗吃屎。
“王八蛋，你会不会骑车？！”秦淮茹人还没爬起来就骂开了，就是不知道骂的是那个超车的人，还是载她的何雨水…
看清了那人的背影，何雨水有些苦涩回了句：“秦姐，那是我哥。”
这下秦淮茹只能悻悻将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场面一度尴尬得不行。
何雨水心里心酸得不行，自己哥哥居然将自己当成了陌生人，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雨水，年夜饭你打算在哪儿吃？”秦淮茹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应该在大院里吧。”何雨水看上去有些淡淡的忧伤、无奈，其实她压根没得选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秦淮茹一下就觉察出了不对，试着劝解道：“要不，你回东四条那边吧，好歹跟你哥嫂聚上一聚呀。”
今年的苹果和枣子她还没吃到，必须让何雨水再回傻柱那边一趟，如果能带点别的东西回来就更好了。
谁知何雨水不识好歹回了一句：“不了，我爸他应该也不会同意的。”
“怎么会，何叔估计还巴不得你过去呢。”似乎觉得有所不对，秦淮茹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说，你爸应该想要知道自己的未来孙子是否健康。”
何大清曾经在大院里跟别人偶尔提起过孙子的事儿，所以秦淮茹才会拿此事来说事儿。
其实，她心里却更愿意相信，何雨水去了东四条可以令家里省下不少吃食，让何雨桐多吃上几口。
这年头谁家不把日子算得仔细，谁多吃一口别人就得少吃一口，反过来亦然如此。
“算了，我就不去打搅他们两口子了。”心里有愧的何雨水已经不敢直面自己哥嫂。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就进了轧钢厂的大门，秦淮茹最后也没能说服了何雨水，让她去傻柱家打秋风。
还没等何雨水放置好自行车，空气中就传来了于海棠清脆温婉的声音，这是成了后备播音员？
对于这位高中毕业成绩远远不如自己的老同学，何雨水现在是既羡慕又嫉妒，后悔进厂第一天就拜了杨厂长的码头，而不是先去找李怀德叙个旧。
以自己哥哥跟对方的良好关系，想必能把自己安排到一个更好的岗位上吧？
毕竟，自己之所以能在工会混得开，也多亏了人家李怀德跟工会的头打了招呼。
没有跟人家正式碰过面，他都能为自己做到这份上，如果带着礼物登门拜访，或许能有个更好的结果也不一定。
垂头丧气回了办公室，何雨水就忙碌了起来，李怀德的事情很快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人在忙碌中，时间就会像白驹过隙般偷偷溜走，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下午。
轧钢厂里的人们照通知排起了队伍，一个个从何雨水手里接过关饷的福利。
轮到秦淮茹的时候，何雨水悄摸把桌子底下的东西拿了出来，趁人不备塞到了对方手里，笑的秦淮茹见牙不见眼。
哪怕那些福利里仅仅只有二两肉。
肉和肉也是有区别的，这年头谁不想多要点肥肉？
那玩意既能炼油又能饱腹，谁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