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小奥还是觉得当种田文看会快乐一点,就跟小伙伴碎碎念道:
“我们村有个赵寡妇,她男人生病后知道活不长,怕赵寡妇改嫁就把她的脸按进了刚烧开的热水里头,说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小胖墩吃惊地张大嘴巴,急急忙忙地问:“她躲开了吗?”
周小奥:“躲开了一点点,只烫到了半边脸。”
已经很好了,她可是亲眼看过生产队里天天下大力气干农活的婶子和丈夫干架的时候随随便便就被撂倒了。
小胖墩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半边脸,“然后呢?”
“然后赵寡妇趁着男人发病没力气时打断了对方手脚,还割了舌头拴在家里,说是谁举报谁给治病。
等那男的死了后就带着儿女回到了娘家,也就是我们村里头。”
小胖墩都要给吓哭了,“你们那啥地方啊?”
周小奥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不过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小胖墩很是在意地问:“赵寡妇还好吗?”
周小奥觉得还行吧,“队里头让她在代销社里卖东西,不过应该还是很疼的吧,听说烧伤后的皮肤比鸡蛋壳还要薄,随便碰碰就会破的。”
小胖墩就觉得是比鲁滨逊要惨一点点。
周小奥想了想却摇摇头,“痛苦是不能拿来比较的,鲁滨逊挺惨的,赵婶也很惨的。”
似懂非懂的小胖墩道:“那我也很惨的,昨天傅老师让抄整整三页拼音。我今天哪也没去成。”
话落就开始悲伤地复原今天一大早就被喊起来写作业,因为磨叽挨亲妈念叨。
他不想听,又继续挨念叨。
然后他都被骂哭了,还吐了一回。
紧接着亲妈开始搓火,他还是不想写,最后挨了一顿揍,终于神清气爽地一口气完成了作业。
周小奥虽然觉得廖阿姨更惨点,但依旧认同了小伙伴的痛苦。
看到江国栋又捧着笔记本过来,两人便各自把作业放到了桌子上打算等会接受傅老师的检查。
然而江国栋却告诉两个孩子:“今儿上的是数学课。”
他眼里精光一闪,就是故意今儿才说,不然这两孩子都不肯来咋办?
江国栋拿出课表,“这一个星期有七天对不对,咱们第一天上语文,第二天上数学,第三天语文为主,数学为辅,第四天换过来,第五天咱们查漏补缺,要是表现得好之后就连续休息两天。”
他看向儿子,“特别是你,好好学的话,回头九月份开学,我就和你们老师说一个星期只上五天课,另外两天留家里玩儿。”
周小奥便拍拍好朋友的肩膀,一副‘你爸真好’的模样。
这会屏幕有动静了,江国栋接通视频后,对面老头先是看到两个挨着的小脑瓜子,然后就是后面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章鱼小丸子’的摊子。
户外辅导就挺奇怪的,居然还是在熙熙攘攘的夜市里。
老头又把注意力拉了回来,自我介绍姓李。
这李老师也一样进行了摸底考试,然后小胖墩继续巩固十以内的加减法,而周小奥开始背起了九九乘法表,还收获了一波作业。
因为回家就洗洗睡了,而隔天一大早又要上学,她不得不在其他学生回家吃早饭的时间段背九九乘法表和写作业。
有几个小姑娘嬉笑打闹地跑过来,“奥奥,咱们今儿上红旗生产队摘构树叶去?”
打从周家率先用构树叶喂猪以后,这个月开始有不少社员也开始跟着干。
没法子,因为得给粮食作物让路,所以三月份的时候所有社员都清空了自留地改为种水稻,只留一小块地种点菜自给自足。
现在四五月份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人和猪都好缺菜的!
往前推几年,构树叶也算是代食品的一种,但现在红薯玉米基本管够,没什么人再薅构树叶来吃。
徐成湖也是个人精,发现其他生产队还没有人薅构树叶养猪就早早的放出消息,叫社员们管住嘴。
没错儿,人人都有个七大姑八大姨,可你多告诉一个人,你家的猪就少吃一口,年末交猪的时候不够称可不要哇哇叫。
再者,就算你家的猪不吃,别人家的猪还要吃呢,谁要是往外传消息就是全生产队的罪人。
软硬兼施的效果挺好,生产队上下算是统一了口径,而且还暗搓搓的鼓励孩子们上别的生产队薅构树叶。
捡柴火肯定不行,这一草一木都是公家的,但只薅树叶甚至连杆子都不要,那其他生产队就不会干涉。
孩子们也高兴,因为打猪草算是他们的活儿。
现在大家可以堂而皇之地去别的生产队借着薅树叶的名义玩,回来晚了也不会挨骂。
跟着小伙伴们在陌生的生产队里探路很好玩的,但此时的周小奥只能婉拒了小伙伴们。
下午四点半放学,周小奥却想趁着天色还亮堂回家看故事书。
从夜市带回来的书不能带出去,她就只能待在家里面,等吃完了晚饭就又该钻地窖继续上课。
那本《鲁滨逊漂流记》她一个星期左右就看完了,然后傅老师就又安排了第二本。
顾银萍实在是抹不开脸再欠人情了,隔天一大早居然独自钻出夜市,摸索打听去了一趟书店把书给买回来了,晌午吃饭时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给孩子惊喜。
夫妻俩倒是不催周小奥学习,可新故事书就在眼皮子底下,小孩儿也忍不住啊。
周小奥感觉玩耍的时间被压缩好厉害,现在放学后小伙伴们都不来邀请她玩了。
坚持到五月份下旬的某一天放学,周小奥正犹豫是回去看完第二本故事书的大结局,还是久违地和小伙伴们玩丢沙包,就听见远处传来叮铃铃的响声。
她跑到大路上,发现是邮递员就兴奋地跟在人家自行车后一块跑。
别说她,生产队的孩子瞧见邮递员就没有不兴奋的,这骑着自行车挎着绿口袋多神气啊!
邮递员在知青们住的房子前停下了,喊:“樊慧慧的信。”
樊慧慧也刚回来,闻声就知道是家里人总算把课本寄过来了。
她也是省内人,结果从寄信到收到包裹居然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两毛钱的平信不丢件已经很好了,她忙迎出去接信件,顺势就去看包裹单上手写的寄件清单,果然是书呢。
樊慧慧看到白白的周小奥就在人群里,顺势就朝那孩子招招手,“明儿老师给你摸摸底。”
周小奥愣了一下,忽然‘哇’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