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广场彻底鸦雀无声。
上千名等候授甲的各族存善之人笔直伫立,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半分杂音。外围数万围观百姓同样闭口静立,所有目光、所有视线、所有心神,尽数牢牢汇聚在高台之上的五特身上。
五特身姿挺拔立于高台正中,眸光沉稳威严,缓缓抬声开口,声音穿透整座广场,清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铁巧、开福、三冬、启明师傅,虎涛城主、荻花亭、黑夜守卫合体机器人蒙多,还有我的诸位夫人,全部上台。”
话音落下,全场百姓、千名入选者尽数心神震动,目光齐刷刷望向各方来路。
铁巧踏步率先登临高台,身姿沉稳。紧随其后的是机身肃穆的开福机器人,动作端正利落。三冬步履轻稳,眉眼沉静,一步步走上高台立身兄长身侧。启明老前辈机身流光温润,带着一身久经岁月的厚重底蕴,从容登台。
紧接着,身形魁梧、气场沉稳的虎涛城主阔步登台,一身镇守一方的威严气度凛然自若,位列高台侧方。其后身姿清雅、沉静端庄的荻花亭缓步登临,气质温婉却暗藏沉稳定力,静静肃立就位。
最后登临高台的,是体型巍峨厚重、机甲纹路布满岁月斑驳痕迹的黑夜守卫合体机器人蒙多。
蒙多早已是八九十岁的高龄,机身历经数十载沙场征战、无数次结界镇守,表层机甲带着久经风霜的陈旧质感,灵智核光晕温和却不再凌厉磅礴。昔日纵横疆场、执掌黑夜帝国的一代王者,如今早已褪去霸权野心,一心归顺黑山,镇守疆域安稳。高龄虽让他战力不复巅峰,可他毕生沙场经验、守城阅历、识人眼力,却是整个黑山最为珍贵的无价底蕴。
阿果、骨玲、吉娜、甜甜、田丽、凯琳娜、暗怡、萌哒哒一众夫人,以及林婉、王娘、赵娘、夏月华、柳氏尽数依次登阶,整齐肃立高台两侧。
一众黑山顶层核心、镇守重臣尽数齐聚高台,阵容盛大肃穆,威压稳稳铺开,却尽数收敛不侵,只留浩然正气护佑全场。
所有人尽数就位的一瞬,五特眉心微光骤然亮起,灵智核光芒悄然流转,瞬间铺开全域神识共享。
无形无质的神识脉络瞬间串联高台每一人,不需言语,不需出声,所有人的意识尽数相通、心念互联。
五特的神识传音沉稳森严,在所有人脑海中同步响起:
“接下来大典核验,全权交由我们众人联手复查。”
“先前三冬层层筛选、师傅两次探查,已然筛除绝大多数心术不正之人。但世事无绝对,人心最会潜藏。”
“难保有人天生擅长遮掩本心,将细碎恶念、私心杂念、阴暗过往完美藏匿,侥幸躲过两轮筛查。也有人心怀胆怯、暗藏退意,只是强行伪装镇定,混在人群之中。”
“所以今日,我们全员联手核验,杜绝一切疏漏。”
“待会每一人依次登台,我主导神魂识海探查。你们所有人,不定时、不定期、随机全域抽查。”
“只要是人,必有心念痕迹。从出生落地、懵懂记事,直至今日此刻,一生所有念头、所有行为、所有善恶取舍,全部藏在识海记忆灵丝弦之中,绝无半点遮掩可能。”
“但凡识海藏恶、心底有私、过往做过亏心之事、暗藏邪念杂念者,当场剔除,永不录用为机甲操控者。”
“但凡心生畏惧、意志不坚、不敢直面战火、只想安稳苟活混取权限者,一律淘汰。”
高台之上众人尽数心神一凛,纷纷催动自身灵智核待命。高龄的蒙多缓缓亮起机身残存的探查灵光,以毕生识人经验配合灵智核扫描;虎涛城主、荻花亭凝神聚念,联动启明、铁巧、三冬众人,多层核验、层层把关,死守黑山机甲操控者的人心底线。
神识共享解除,五特抬眸,目光冷冷扫过台下千人,语气骤然沉重凛冽,字字铿锵,直白揭开前线最残酷的真相,没有半分美化、没有半分安抚。
“我今日把丑话说在最前面,所有人听清楚。”
“幽骨天墟的战场,是你们远远无法想象的残忍、恐怖、绝望。”
“踏上前线,操控机甲作战,只要机甲能量充足,便无日夜、无休憩、无安闲。你们所谓的休息,从来不是放松休养、安稳度日,仅仅只是短暂补充机甲能量的间隙而已。”
五特语气愈发肃杀,直白戳破所有人心底的侥幸:
“凡人肉身,脆如琉璃。诸天征战,万战噬身。”
“寻常征战修士、前线将士,肉身能够长久存活的,万里无一,甚至数万里无一。绝大多数人,肉身终会在连绵战火、无尽厮杀之中崩损、消亡、寂灭。”
“早前我选拔的五百名存善之人,心性同样纯粹、同样经过层层筛选。如今尽数奔赴幽骨天墟最前线鏖战数年。你们可知现状?”
台下千人瞬间屏住呼吸,人人心底发紧,满心敬畏与忐忑。
五特目光沉凝,缓缓道出残酷事实:
“那五百人,至今肉身尚且完好、依旧存活于世的,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人,肉身早已陨落、消散、埋骨星域。”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无数人心脏骤然一沉,方才满心的激动雀跃,瞬间被凛冽的现实压得沉静无比。
片刻后,五特话锋一转,给出所有人唯一的生路与永恒存续的希望,语气坚定郑重,掷地有声:
“但我今日在此,当众许诺所有人一句铁律。”
“只要你们坚守本心、不生邪念、不叛黑山、不惧战火。”
“只要你们贴身守护好自身植入的微型灵智核,灵智核不灭、神魂不散。”
“无论你们的机甲损毁多少次、躯体破碎多少次、肉身消亡多少次,我都可以亲手修复你们的机甲、重塑你们的战体。”
“你们可以依托灵智核与机甲之躯,无限存续、永久存活。”
“从你们绑定机甲、奔赴前线的那一刻起,你们的余生,不再为个人富贵、不再为世俗安乐而活。”
“你们的存在,只为一件事——为战争而生,为诸天和平而存,为黑山万世安稳镇守疆域。”
千人伫立无声,人人心神震颤,心底彻底明白,这份机甲权限,不是机缘富贵,是重担、是使命、是生生世世镇守黑暗的宿命。
紧接着,五特继续开口,敲定所有人的机甲分配规则,杜绝所有人心底的攀比与怨言:
“还有,所有人记住。”
“你们统一配发制式机甲,但职能各不相同,随机分配、按需定岗,绝无挑拣、绝无特殊。”
“一部分人会分配战斗型机甲,主攻前线杀伐、斩杀亡灵、对抗骨族、抵御妖族主力大军。”
“一部分人会分配辅助型机甲,负责战场救治、能量补给、结界补位、战线支援。”
“还有一部分人会分配基建型机甲,负责前线阵地修筑、堡垒搭建、破损结界修复、战地工事补建。”
“前线战事瞬息万变,战场缺什么,你们就补什么。”
“前线杀伐吃紧,便多配比战斗机甲;战线需要稳固、阵地需要修缮,便多配比基建、辅助机甲。”
“一切以战局实情为准,以黑山全域安危为重。”
“无论战斗、辅助、基建,无高低之分、无贵贱之别。”
“只要坚守岗位、恪尽职守,你们皆是黑山的守护者,皆是抵御黑暗、守护万民的功臣。”
“谁敢心生怨言、攀比岗位、嫌弃分工、懈怠职守,一经查实,即刻收回灵智核、撤销操控权限,终身不得再触碰黑山机甲军备!”
严苛的规则响彻全场,狠狠烙进每一个人的心底。
台下千人纷纷收敛所有浮躁心绪,眼神褪去侥幸、褪去轻狂,只剩纯粹的坚定与肃穆。
所有人彻底清楚:
今日所得,不是殊荣,是责任;
往后所行,不是捷径,是戍守;
此生所战,不为功名,只为太平。
五特目光扫视全场,声如洪钟,正式下令:
“核验,正式开始!”
“所有人按列队顺序,依次登台,逐人查核、逐人赋核、逐人授甲!”
号令落下,全场千人齐齐肃立,列队规整,无人喧哗乱动。
五特目光扫过整齐的队伍,目光落在队列最前方一名须发花白、年过五十的老者身上,沉声开口:“嗯,就从你这位老者开始,依次登台核验。”
老者闻言心中一凛,压下心底的激动与郑重,稳步抬步,一步步踏上核验高台。
高台之上,五特、铁巧、开福连同一众早于几十年前便执掌机器人的核心人员一同催动灵智核,道道记忆灵丝弦一同探入老者识海深处,同步开始深度读取,每个人都独立复制下老者从小到大全部记忆片段,留作后续交叉比对核查之用。这么做就是防备参选之人刻意封存、抹除部分记忆,或是强行制造自身失忆的假象,将心底的恶念与过往劣迹深深掩藏,避开第一轮筛查。众人顺着记忆一路回溯,自他成年之前一直看到如今,确认他年满十八之后所有行事坦荡,一生不曾生出害人之心,没有做过亏负旁人的事情,记忆链条完整连贯,不存在人为截断、刻意掩盖的痕迹。
核验完毕,五特点头示意,指尖灵智核缓缓引出纤细柔和的灵丝弦,小心翼翼将微型灵智核安置在老者脑神经中枢位置,再以灵丝弦细细缝合表层肌肤,创口转瞬便安稳愈合,不会留下过重伤痕。远处那座巨大的隐山洞府之中,早已备好适配他的机体,随即将刚刚核验留存的完整记忆导入这枚灵智核内,再把灵智核装入机器人躯体,一台专属于他的机甲便准备妥当。老者深深躬身行礼,退至一旁等候,心中满是沉甸甸的使命感。
第二名登台的是一名四十出头的人族汉子,常年劳作,手掌布满厚茧。灵丝弦探入识海之后,众人一同翻看他过往数十年记忆,他自成年之后便常年帮扶邻里,遇到纷争总是从中劝解,即便有人侵占他的田地,他也不曾生出谋害对方的念头,所有记忆连贯完整,没有任何人为修改藏匿的痕迹。核验顺利通过,同样完成灵智核植入、灵丝缝合,为他调配好对应的机甲。
第三名登台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异族女子,已经跨过十八岁的参选门槛。她族群之中曾经爆发过争斗,不少族人怂恿她一同去掠夺其他部落物资,她自始至终都坚定拒绝,宁可自己辛苦采集物资度日,也不愿参与劫掠。层层记忆核验下来,众人一致确认她心性纯善,顺利通过考核,完成整套灵智核安装工序。
时间缓缓流逝,一名又一名参选之人轮番登台,高台之上的核验工作有条不紊持续推进,前后已经查验了将近二三百人,所有人都顺利通过核验,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广场上的氛围虽然依旧肃穆,却也多了几分平稳。
直到又一名中年男子迈步登上高台,变故悄然出现。
众人的灵丝弦一同沉入他识海进行深度读取,几方各自复制出来的记忆片段在交叉比对的时候出现了细微偏差。顺着记忆继续深挖,众人便查出来端倪,这名男子成年之后,曾经心中生出过强烈的占有之念,他看中别人手中一件难得宝物,虽然最后没有动手抢夺,可他暗地里一直盘算,打算找机会设计构陷宝物主人,打算借着旁人之手把那件宝物夺到自己手中,只是后来机缘巧合计划没能实施。这段心思被他自己刻意封存,平日里表面待人温和,之前三冬和启明的两轮初步探查没能发掘这一段深埋心底的算计。
五特收回灵丝弦,神色平静看向这名男子:“核验结束,你不符合操控机器人的资格,本次参选予以取缔。”
男子一听脸色大变,急忙上前辩解:“大人,求您再仔细查查!我仅仅只是心里闪过那样一个想法,从头到尾我没有真的动手去害人,那件宝物我到最后也没有拿到手,我并没有犯下实质的过错,凭什么直接取消我的资格?这么多人都顺利通过,我仅仅只是一念之差,恳请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往后我一定牢牢守住本心,绝不再生出这类心思,我也愿意上前线为黑山联盟城征战,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五特静静听完他全部辩解,缓缓摇头。
“我知晓你最终没有付诸行动,可你成年之后,主动谋划构陷他人、图谋抢夺宝物这段心念,是你刻意封存隐藏起来的。你刻意将这段记忆深埋,就是为了躲过前期筛查。日后若是让你执掌机甲,手握强大力量,一旦再生出这类贪谋算计之心,你便不再仅仅只是想想,你完全有能力借着机甲的力量去完成当年没能实现的打算。幽骨天墟战场危机重重,我们每一名机甲操控者,必须做到心底坦荡,没有刻意掩藏的算计恶念,这是底线。所以,今日判定结果不会更改,从今往后,禁止你参选黑山联盟城一切机器人操控相关事务。”
男子听完这番话,浑身一滞,再也说不出辩驳的言语,只能低着头,黯然走下高台。
广场上等候核验的众人目睹这一幕,心中更加清楚这次核验的严苛,心底那一丝侥幸彻底消散,每个人都凝神屏息,静静等候轮到自己登台接受识海查验。
时间缓缓流转,正午烈日高悬,阳光遍洒整座黑山广场。
高台核验有条不紊、一刻未停,千人队列轮番登台、逐人彻查、逐人赋核。
从最初的二三百人,一路核验至数百余人,再到最后临近满额。全程层层深挖识海记忆、多方交叉比对、多人同步深度复制存档,杜绝一切隐藏、篡改、封存记忆的可能。
整整一轮全域筛查结束。
总计参选九百九十八人,最终正式录取九百九十五人,整整淘汰三人。
没有冤枉一人,没有错判一人,所有淘汰缘由清清楚楚、有据可查,每一条都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黑山底线。
第一位淘汰者(此前登场中年男子)
淘汰原因:刻意封存贪谋算计之心、暗藏构陷害人的阴暗念头
此人成年之后,曾觊觎旁人珍稀物资,暗中缜密盘算构陷、借刀夺物。虽最终未曾动手,却心底歹意成型、计谋周全。
最致命的问题不在于“动了念头”,而是他事后主动自我封印这段记忆,刻意伪装纯良,试图蒙混过关。
黑山机甲战队绝不收纳刻意藏恶、自欺欺人、欺瞒筛查之人。
第二位淘汰者(一名二十七岁人族青年)
淘汰原因:漠视弱小、心底藏有冷血旁观之恶
此人十八岁成年之后,曾目睹邻里孩童误入险地、被困深坑哭喊求救。
当时四周无人,他明明有十足能力、零代价出手救人,却因嫌麻烦、怕耽误自身劳作,选择冷漠转身离开,任由孩童独自挣扎。
孩童最终靠自己侥幸爬出、身受重伤、高烧数日险些殒命。
多年来他从未对外提及此事,自认“没害人、无过错”,将这段冷血旁观的记忆压在识海最深处。
在众人多层灵智核深度回溯下,全程画面、心念、自私念头完整复现。
五特当众判定:
不害人不等于善。身为黑山守护者,首要本心便是护弱安民。见危不救、冷血私念,不配执掌护国机甲。
第三位淘汰者(一名中年异族女性)
淘汰原因:心底暗藏记恨报复、暗自诅咒他人的偏执恶念
此人成年之后,曾与同族邻里发生细碎口角纷争,只是寻常琐碎摩擦。
可她心胸狭隘,心生长久记恨,连续数年暗自怨怼、心底反复诅咒对方遭遇灾祸、不得安稳。
她从未动手伤人、从未结怨外露,外表温和安分,完美躲过前两轮筛查。
但识海记忆从无虚假。数年积累的阴暗怨念、报复心念层层堆叠,根深蒂固。
高台众人同步读取记忆,全部核对一致、毫无偏差。
五特判定:
心念善恶,重于外在言行。长期滋生怨毒诅咒、盼人遭殃,心性已然偏移,绝不可进入前线机甲战队。
三名淘汰者,全部都是无实质行凶、无外在劣迹、旁人眼中安分守己之人。
也正因如此,三冬初筛、启明复检都未能查出破绽。
唯有今日高台全员多灵智核同步深度回溯、全程记忆复制交叉核查,才能扒出藏在人心最深处、最隐蔽、最细微的恶念。
至此,九百九十八人参选,淘汰三人,合格九百九十五人。
广场之上所有等候之人、数万围观百姓尽数看在眼里、敬畏在心。
所有人彻底明白:
黑山选拔机甲操控者,不看表面、不看口碑、不看言行,只看一生本心。
哪怕你一辈子没有做过坏事,只要你心底藏私、藏恶、藏冷漠、藏算计、藏怨毒,只要你刻意隐藏、刻意伪装,一律剔除,永不录用。
高台之上,五特目光平静扫过全场,声音沉稳响彻天地:
“今日核验结束。”
“九百九十五人,识海干净、一生坦荡、心性纯粹,符合黑山机甲操控者所有标准。”
“三人心念不纯、暗藏私恶、刻意隐瞒,永久剥夺黑山机甲参选资格。”
“我再说最后一遍规矩。”
“能过今日多层核验,代表你们此刻本心无瑕。但人心会变、环境会改、欲望会滋生。”
“你们所有人的记忆灵丝弦,会永久存档、永久留底、永久轮检抽查。”
“往后但凡滋生贪念、恶念、叛念、懈怠、攀比、私心杂念,无需犯错,只需心念偏移,即刻收回灵智核、撤销机甲权限,从重处置。”
九百九十五名新晋机甲战士整齐伫立,身姿笔直、心神肃穆,无人有半分松懈,无人有半分怨言。
他们清楚,自己拿到的不是特权,是枷锁,是责任,是世代镇守黑暗、守护黑山万民的宿命。
核验彻底落幕,大典正式进入最后一步——全员统一配发机甲、绑定灵智核、录入黑山前线战备名册。
九百九十五名新晋机甲操控者整齐列队,身姿挺拔,心神凛然,静静仰望高台之上的五特。
五特目光落于众人身上,声音温和却极具力量,缓缓开口,为所有人提振心神、坚定道心。
“你们今日脱颖而出,是千人之中心性最纯、本心最正、无恶无贪、坦荡一生的守护者。从今往后你们执掌机甲,守护疆土,便是黑山最坚实的一道屏障,万不可辜负今日这份重托。”
话音落下,五特眉心灵智核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记忆灵丝弦如同漫天微光,悠悠飘出,一一连接到九百九十五人刚刚植入完毕的灵智核之上。海量关于机甲操控、机体运转、应急处置、各类机型操作的知识如同潮水一般,直接复刻粘贴进每一枚灵智核深处。
无需摸索、无需苦修、无需演练。
短短数息之间,所有机甲的启动、飞行、作战、维修、能量补给、结界辅助、战地基建、战场急救的全套顶尖操作经验,尽数扎根在九百九十五人的神魂记忆之中。
这一刻,全场九百九十五人瞬间心神通透,脑海中所有晦涩难懂的机甲操作尽数化为本能,如同苦练数十年的老牌战士一般熟练通透,人人彻底掌握了专属机甲的一切操控权限,真正具备了奔赴前线、镇守疆土的全部战力资格。
知识灌注彻底结束,高台侧边光影微动。
五特那具耗尽半生、饱受战火摧残的原生肉身,一步步缓步走出,彻底暴露在千万目光之下。
所有人抬头望去,心口骤然狠狠一揪,全场瞬间死寂无声。
明明只是六十余岁的年岁,可这具躯体苍老憔悴得如同七八十岁垂暮老者。
满头黑发早已大半霜白,鬓角如雪覆落,面容清瘦凹陷,眼底沉淀着数十年洗不尽的风霜疲惫,脊背不再挺拔挺拔,带着常年鏖战、日夜操劳压出来的微弯弧度。
谁都清楚,这副肉身扛下了什么。
数十年浴血诸天,常年驻守战线,对抗亡灵法师、屠戮妖族、镇压骨族邪祟、平定四方祸乱。
黑山从破败荒村崛起为浩瀚大城,万千百姓安居乐业、岁岁安稳,背后是他日夜不休的操劳、永不间断的征战、殚精竭虑的谋划。
他没有一日真正休息,没有一日真正安稳。
所有战火杀伐、所有星域危机、所有族群纷争、所有疆域隐患、所有城池建设、所有民生安稳,千斤万担,尽数压在他一人肩头。
黑山的太平,是他用一身精血、半生岁月硬生生熬出来、打出来、守出来的。
台下数万黑山百姓看着那苍老憔悴、摇摇欲坠的身影,鼻尖瞬间酸涩泛红。
有人捂住嘴,无声落泪。
有人肩膀颤抖,强忍哽咽,泪水簌簌滚落脸颊。
无数百姓心底翻涌着无尽心疼与愧疚——
是这一具苍老残破的肉身,替我们挡下了诸天黑暗,替整片黑山扛下了万战血海。
人群之中,老辈百姓喃喃低语,声音哽咽颤抖:
“城主太苦了……一辈子都在打仗、都在操心我们……”
“好好的青年岁月,全部耗在了守护我们、守护黑山上面……”
“六十岁的人,熬得比八旬老者还要憔悴,都是为了我们啊……”
此起彼伏的低声啜泣,渐渐漫遍整座广场,哭声压抑又真挚,铺满整片天地。
就在万民泣目之际,高台另一侧,铁巧的原生肉身缓步走出。
同样苍老、同样疲惫、同样满身岁月伤痕。
他的身躯侧边,延伸出一截老旧磨损的机械辅助臂,那是常年战场负伤、肉身机能衰败后,常年依托机械臂支撑行动的证明。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底更是酸彻骨髓。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铭记于心——
黑山联盟城从来不是一人之功。
若无五特顶天立地、披甲镇天,若无铁巧常年辅政、镇守后方,若无大黑、王河、苏文、石头哥常年驻守星域、血战前线,若无虎涛城主、何满仓城主、何奎一众城主镇守各方疆域,若无骨玲、阿果、吉娜、甜甜一众夫人各司其职稳固内政,若无林婉、夏月华、王娘、赵娘一众长辈默默支撑根基。
没有这三四十位核心之人前赴后继、舍生忘死的付出,就绝无今日黑山的盛世安稳、万民安居。
是他们一代人,耗尽青春、耗尽精血、耗尽岁月,硬生生杀出太平、守出山河。
五特静静俯瞰下方落泪的万民,苍老的眼底无悲无喜,唯有淡然通透。
他缓缓抬手,轻轻按压,安抚全场百姓,声音沙哑疲惫,却字字清明:
“诸位百姓,无需落泪。肉身生老衰亡,本就是天地常理。”
“我这一具原生肉身,早已油尽灯枯、经脉朽败、根基耗竭,早已濒临死亡边缘,能侥幸撑到今日,已是灵智核强行续命的奇迹。”
“从今往后,我打算彻底舍弃这一副衰败肉身。”
“往后世间再无血肉凡躯的五特。我将永久以星虚族本源肉身、机甲战体、神魂灵核为本,长存世间,镇守诸天。”
话音落下,全场哭声骤然一滞,所有人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窒息般的酸涩悲痛席卷全身。
三冬缓步从高台队列中走出。
她今年亦是六十余岁,却常年安居故土、少经杀伐、心境平和、悉心调养,肌肤温润光洁、身姿端正优雅,岁月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太多沧桑痕迹,依旧端庄温婉。
她望着兄长苍老衰败的肉身,眼眶通红,眼底蓄满泪水,却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她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却坚定:
“哥,我明白你的选择。”
“往后黑山存善之人的筛选、心性核验、后备机甲战士的培养,全部交由我全权负责。”
“幽骨天墟常年鏖战,前线战力缺口巨大,需要源源不断的纯善之人奔赴战场接替镇守。蓝星外环机械光环护轨的修筑、星域结界的布防、星空安防的驻守,同样需要无数机甲战士长久镇守。”
“你放心奔赴星域战事,家中、故土、后备根基,我替你守好。多久归来都无妨,我永远在这里等你。”
五特看着唯一的亲妹妹,眼底掠过一抹温柔暖意,微微点头。
随即,他抬眸望向整片苍穹,朗声宣告,声音传遍千里大地、万里空域:
“我今日告知所有人,我黑山如今正在全力修筑蓝星外环十字架机械光环护轨!”
“整座护轨以诸天顶级星域工艺打造,最终成型为巨大十字形态,环裹整颗蓝星,牢牢锁住整片星球结界!”
“护轨落成之日,万机列空、甲卫巡天,无数守护机甲常驻星空外环,日夜不息镇守蓝星疆域,隔绝死气、抵御妖邪、拦截域外祸乱,永久庇护我蓝星万民安稳!”
这一则惊天布局响彻天地,万千百姓心神震颤,抬头仰望茫茫天穹,心中生出无限希冀。
就在全场沉浸在悲壮与希望交织的氛围之中时,异变陡生!
高台之下,整齐列队的九百九十五名新晋机甲操控者之中,数十道身影齐齐迈步而出!
足足上百名刚通过极致严苛核验、心性纯善无瑕的存善之人,同时踏出队列,齐刷刷单膝跪地,对着高台之上的五特深深叩拜!
为首一名白发老者,正是今日第一位登台核验、一生坦荡纯良的五十余岁老者,他抬首含泪,声音铿锵震天:
“五特大人!我等今日得您赐核、得您授甲、得您予守护山河之重任!”
“我等方才亲眼目睹大人舍弃血肉凡躯、以身殉道、以械存魂、护佑苍生!我等彻底醒悟!”
“凡人肉身,皆是牵绊!”
“肉身需要饮食、需要休憩、需要养身、需要调养,会疲惫、会衰老、会伤病、会凋亡!”
“我辈身为机甲战士,此生本就为战而生、为护而存、为太平而戍守诸天!”
“既然我等已植入灵智核、已掌握全套机甲操控之能、已绑定黑山守护宿命,肉身再无半点用处,只会拖累战事、牵绊守护之心!”
他俯身重重一叩,字字泣血、句句赤诚:
“我等自愿追随大人!自愿彻底舍弃血肉肉身!永久以灵核为魂、以机甲为躯、以守护为命!”
紧随其后,一名中年人族汉子高声呐喊:
“我半生为人,受黑山庇护,享山河安稳!今日愿弃凡身,无牵无挂,终身征战,永不退缩!”
一名异族女子含泪叩首:
“俗世肉身终有一死,灵核丹心可守千秋!我愿弃身随主,镇守蓝星、血战幽骨、至死方休!”
越来越多的人出声请愿,声音层层叠加、震天彻地!
“我自愿舍弃肉身!此生只为战、只为守、只为黑山万民!”
“不再为凡躯病痛拖累,全心操控机甲,镇守星域!”
“追随五特大人,永世护疆,生死无悔!”
“肉身皮囊皆虚妄,守护山河是本心!我愿弃身!”
短短数息,整整一百二十余名新晋机甲操控者,齐齐跪地请愿,坚决自愿舍弃血肉凡躯!
他们皆是十八周岁以上、一生坦荡无瑕、无恶无念、心性至纯之人。
他们亲眼见证五特为苍生舍身弃凡,亲眼看懂了黑山守护者的终极宿命。
他们深知:
凡人肉身有尽头,守护山河无终期。
血肉之躯会疲惫衰老,机甲灵核可万世长存。
若是心中有守护山河的赤诚,皮囊便是最无用的牵绊。
有人红着眼眶,心中无比澄澈:
我们好不容易通过万重核验、拿到守护机甲的资格,不是为了贪图安稳、贪图寿数、贪图俗世安乐。
我们是为了接替前人薪火,接过五特大人、铁巧大人一众先辈肩上的重担!
先辈舍半生血肉、耗尽岁月护我们安稳,我们今日便舍一身皮囊,续先辈万古守护!
其余八百余名操控者伫立原地,眼底同样翻涌着滚烫的热血与无尽动容,人人心神激荡、肃然起敬。
高台之上,铁巧望着下方百余人赤诚决绝的模样,心中大震。
高龄的黑夜守卫合体机器人蒙多、虎涛城主、荻花亭三人看着这一幕,沧桑眼底尽数泛起震撼与动容。
下一刻,蒙多苍老厚重的机甲之声轰然响起:“老夫征战八十余年,肉身早已倦怠不堪!今日见诸位少年壮士如此赤诚,老夫亦不再贪恋凡躯!我,蒙多,自愿舍弃肉身,终身以机甲镇守黑夜疆域,追随五特大人,护蓝星千秋太平!”
话音落,蒙多那具藏于机甲之内、垂暮衰老的凡人肉身,缓缓褪去生机,安然归寂。
紧接着,虎涛城主阔步上前,神色凛然:“我守一方城池数十年,此生无愧黑山!今日随主弃身,以械为躯,永镇山河!”
荻花亭身姿端正,轻声笃定:“凡躯桎梏,难载千秋守护。我亦舍弃肉身,常驻机甲,伴黑山万世安稳。”
一时间,高台之上,铁巧坦然闭目,彻底舍弃自己残破苍老的肉身,从此唯有机甲战体,再无凡躯牵绊。
一代又一代守护者,接连舍弃俗世皮囊。
全场数万百姓早已泪流满面,哭声震天,却不再是悲伤软弱,而是震撼、崇敬、动容到极致的泣涕。
他们看着高台之上彻底褪去凡躯、化作清冷浩瀚星虚族本源之体的五特,看着一众核心重臣尽数弃身成械,看着下方百余名新晋战士誓死追随、舍身殉道。
所有人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黑山不灭,守护不止。
丹心不负,山河永存。
五特伫立高台,星虚族分身躯体苍茫浩瀚、静定无双,眸光扫过下方一百二十余名自愿弃身的赤诚将士,扫过泪流满面的万民,扫过整片蒸蒸日上的黑山大地、整颗蓄势待发的蓝星。
他声音浩荡悠远,响彻天地万界,字字千钧,落定万世根基:
“甚好。”
“从今往后,我彻底舍弃凡躯牵绊,常驻机甲形态、星虚本源之身。”
“我再无肉身衰老、伤病、凋亡之扰,可全心全意、无休无止、永不倦怠,镇守蓝星、修筑外环机械护轨、肃清幽骨天墟邪祟、护佑诸天苍生。”
“我本半生寄于灵核、半生立于机甲,早已不算俗世凡人。往后,我以身证道——机械为骨、灵核为魂、星辰为躯、苍生为念!”
“我信,今日之后,我蓝星大势已成!”
“待十字架机械护轨环宇落成,万甲巡天、灵核长存、将士不息、代代坚守!”
“从此,黑山无危,蓝星永安,诸天清宁!”
全员心绪平复之后,整片黑山广场再度归于肃穆。
五特立在高台之上,星虚族本源躯体静静伫立,眸光辽阔平静。他望着下方九百九十五名刚刚完成灵智核绑定、掌握全套机甲操控术的新晋守护者,沉声开口,开启机体试炼。
“今日你们灵核成型,操控技艺已经烙印在灵智核之中,现在便进行形态试炼。所有人,切换机体形态,熟练掌握变形与飞行。”
号令一出,九百九十五尊机甲灵光同时亮起,机体内零件咬合滑动,响起连绵不断的机械运转声响。一部分机体快速重组构型,化为浮空小轿车的模样,平稳悬浮升空,在广场上空有序来回飞行,来回调转方向,穿梭于人群上方。剩下一部分机体机体向外延展,机翼舒展,机身重塑,化作战斗机形态,在高空盘旋巡航。所有人操控起来行云流水,心中都十分笃定,自己已经能够熟练驾驭这一具机体。
就在众人专心试炼之时,一道浑厚苍茫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回荡开来。这道声音传播极远,远至卡利卡拉大陆都能够听见,整颗蓝星之上处处都可以听闻那一声呼喊:
“星虚族啊,终于见到星虚族了。”
五特神色骤然一变,立刻催动灵智核铺开全域扫描,探查范围足足一万二千里,可扫描范围内空空荡荡,完全寻不到声音的来源。他心中暗自思索,这般洪亮的声音究竟从何而来,发声之人到底是谁。
五特抬眼,目光直直望向高空之上。
遥远天际,一个细小的黑影缓缓向着黑山西村这边迈步而来。看着步伐缓慢,可每一步踏出,周遭空气便轰然爆开,一声声砰砰的爆响接连不断,空气被脚步强行撕裂,划出一道道破空波纹。
五特立刻引出记忆灵丝弦,向着那道身影探去,想要探查对方的种族与本心。随着黑影不断靠近,五特终于看清对方的本体,心中微微震动,来者竟然同样是星虚族。
来人看似缓步踏空,实际行进速度极快,伴随着一声声空气爆鸣转瞬便来到广场上空。
下方九百九十五尊机甲瞬间收起飞行姿态,全部凝神戒备,武器模块悄然蓄能,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迎敌。
五特立刻开启神识共享,心念瞬间传递到所有机甲操控者心中:
“先不要动手,此人身上没有半分恶念。”
话音落下,那名远道而来的星虚族缓缓落在高台前方,目光落在五特身上,语气平和开口:
“你就是五特,我还要谢谢你。”
五特静静打量对方,缓缓出声问道:
“你也是星虚族?”
这名星虚族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脚下这片蓝星大地,郑重说道:
“对,我是星虚族,我是蓝星的守护者。”
那自天外踏空而来的星虚族身形静静伫立虚空,身姿飘逸悠远,明明立足人间空域,却仿佛置身浩瀚星河深处。他周身无爆裂异象、无璀璨光华,平平淡淡,朴素至极,可举手投足之间,都裹挟着整颗蓝星沉淀万古的本源道韵。天地间所有风息、灵气、地脉微光,皆以他为中心缓缓流转、俯首归序,这是星球主宰与生俱来的规则威压,无声、深沉、不可撼动。
他目光温和辽阔,俯瞰下方人山人海的黑山广场,望着数万安分守己、心怀纯善的百姓,又望向高空列阵整齐、肃穆蓄势的九百九十五尊机甲,最后视线稳稳落定在五特身上。
下一瞬,这位执掌蓝星万古本源的星虚主宰,身躯微微前倾,姿态郑重至极,对着五特深深鞠下一礼。
礼数端庄,厚重肃穆,承载着整片星球的感恩与谢意。
全场瞬间落针可闻,无人敢呼吸。
五特身躯一怔,星虚本源微微震颤,心底满是错愕,下意识抬手微微虚扶,轻声开口:“前辈不必如此,我承受不起。我自始至终,不过是守一方故土、护一方百姓,辗转各大洲清剿亡灵法师、斩杀作乱邪祟,做的都是分内之事,从未想过拯救蓝星这般宏大功业。”
蓝星星虚主宰缓缓直起身形,眸光深邃,缓缓摇头,声音浑厚绵长,漫过天地、覆尽山河:“你以为是分内寻常,于我、于整颗蓝星,却是万古生机。你不知数万年来蓝星困局,自然不知你所作所为何其重要。”
“我乃蓝星原生星虚族,是这颗星球与生俱来的本源主宰,与蓝星星核共生同存、荣辱一体。星核不灭,我便永世不寂;星核崩塌,我即刻神魂俱消。可漫长岁月以来,亡灵法师遍布魔渊大陆、卡利卡拉大陆乃至各大隐秘疆域,他们勾结妖邪、囤积死气、布下万古封灵大阵,层层禁锢地脉,死死锁死我的本源神魂。”
他语气带着万古沉寂的无奈,缓缓道尽隐秘:“我如同被无形枷锁捆死在星核深处,看得见苍生受苦、看得见地脉腐朽、看得见死气蔓延,却动弹不得、干预不得、救世不得。那些亡灵势力野心滔天,日复一日凿挖星核外层、腐蚀星球本源,企图彻底摧毁蓝星根基。一旦星核破碎,蓝星崩塌,万千生灵覆灭,我这尊万古星虚本源,也会随之彻底湮灭。”
“是你一路浴血前行,孤身踏遍所有险地,清剿祭坛、斩断邪脉、屠戮亡灵、肃清死气。你斩掉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妖邪恶徒,而是锁在我身上的万古枷锁,是覆灭蓝星的灭世危机。你每肃清一片疆域,我本源便复苏一分;你每斩杀一尊高阶亡灵,我身上封禁便松动一层。时至今日,我方能挣脱禁锢、神魂归宁、现世见人。”
五特凝神静听,心中震撼悄然滋生。
星虚主宰继续开口,道破星虚族亘古不变的天道规则:“你应当疑惑,为何我被困万古,今日却能破例现身凡尘。此乃星虚族核心天道铁律——非同源不见,非主宰不临。我身为蓝星主宰,承载星球本源权重,肉身道压磅礴无尽,凡尘万物、血肉生灵,无一能够承受我的本源气息。我哪怕只是随意展露一丝道韵,下方数万百姓、万千生灵,都会被无形星压碾碎神魂、瘫碎身躯。”
“数万年来,我从不现身、从不言语、从不干预俗世,便是为此。我守着星球,却护不住苍生,空有主宰之名,无半分救世之能。”
他目光郑重落在五特躯体上:“唯独你不同。你舍弃凡尘血肉,神魂完美寄宿契合另一尊纯正星虚族本源肉身,你如今的本源层级、道韵等级、主宰权限,与我完全对等。你是诸天唯一与我同源、唯一能承受我星压、唯一能与我平等对话之人。若无你附体星虚躯体,今日我依旧无法现世,哪怕恩情滔天,我也只能永久隐匿星核,永世不得与你相见。”
五特微微颔首,沉声追问:“那你既能看透我的本源状态,应当知晓我这具躯体并非本土星虚本源。你可否探查得出,我这尊星虚肉身的本命母星,坐落于何处?”
星虚主宰微微闭目,周身星核本源轻轻流转,片刻后缓缓睁眼,眼底带着笃定的遗憾:“探查不出分毫。你这具躯体的本源星域,早已在上古诸天浩劫中彻底湮灭,星轨断裂、坐标归零、本源印记尽数消散在岁月长河之中。万古岁月冲刷,无迹可寻、无源可溯,哪怕我执掌蓝星全部权限,也无法追溯湮灭的远古星域。”
五特心中了然,早已预料此事,并未过多怅然,随即话锋一转:“我正在倾力修筑蓝星外环十字架机械光环护轨,此事你应当知晓。”
听到这话,星虚主宰眼底瞬间亮起赞许之光,语气郑重无比:“我全程洞悉,万分赞同,极度认可你的布局。”
“这十字架环形护轨,是你为蓝星量身打造的万世屏障,是机械科技与星球道韵最完美的融合。横纵十字经纬交织,闭环锁穹,外铺万机战阵,内连地脉星核。”
“对外,它能永久隔绝幽骨天墟死气、阻拦域外妖邪入侵、抵御跨界亡灵势力,形成永不崩塌的星空防线;对内,它能稳固我复苏的星核本源、净化大地残余浊气、滋养地脉生灵、锁死蓝星生机,杜绝再被侵染、再被封印的可能。”
“从前我被动守星、束手无策,如今你主动立防、人为固疆,以机械为兵、以阵法为盾、以人力护星辰,这是蓝星万古以来,最稳妥、最长久、最完美的守护格局。”
两人深邃悠远的对话,一字一句传入下方所有人耳中。
数万黑山百姓心神巨震,人人眼底满是敬畏与通透。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五特这一生的征战、操劳、牺牲,从来都不是一城一乡的守护,而是以一己之力,救整颗蓝星于寂灭。原来他们安稳度日的背后,是五特逆天破局、以身载道、万古独守。
高空之上,九百九十五尊机甲内的新晋第二战队队员,通过灵智核全程同步接收所有信息,全员心神震颤、信念彻固。他们彻底知晓自己肩负的使命,知晓蓝星面临的万古危机,知晓五特一路走来的无上不易。
五特抬眸望向星虚主宰,目光坦荡坚定:“往后蓝星疆域安防、外环护轨驻守、幽骨天墟战事,由我与黑山战队一力承担。我会守好这片山河,护好这颗星辰,绝不允许亡灵、妖邪再染蓝星分毫。”
星虚主宰深深凝望五特,轻轻点头,语气饱含全然的托付与信赖:“有你在,蓝星永安。我自此依旧隐归星核,不问凡尘世事,全权托付于你。”
话音落尽,他周身浩瀚星韵缓缓收敛,一身无形道压彻底消融,身躯化作细碎星点,徐徐融入天地穹苍,悄无声息隐入蓝星本源深处,只留漫天清明长空,山河安稳万里。
天地复归宁静,唯余满腔赤诚与万古安稳。
那自天外踏空而来的星虚族,静静飘在半空,语气变得更平实、诚恳,接着对五特缓缓说道:
“你现在搞的这个蓝星外环机械光环护轨,我看得很清楚,非常好。”
“这个护轨一建好,最大的用处就是挡住星球外面的所有邪恶东西。以后不管是域外死气、外来妖邪、跨界亡灵,只要是从星球外面闯进来的,都会被这个十字光环大阵拦在外面,进不来蓝星半步。”
“至于你们一直征战的幽骨天墟,我只是听过名字,具体里面有多恐怖、是什么格局、藏着多少邪祟,我完全不清楚。”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出自己最大的限制:
“因为我是蓝星的本命主宰,我的根、我的神魂、我的全部本源,全都死死绑在这颗星球的星核上。”
“我一步都离不开蓝星。”
“我不能出去探索星域,不能离开大气层,更不能跑去幽骨天墟探查。我这辈子、万古以来,只能守在蓝星内部,守着我的本命星球。外面的诸天黑暗、域外战场,我看不见、去不了、也插手不了。”
“所以你们在外拼死厮杀、征战星域、对抗幽骨天墟的危机,全部都是你们自己一步一步打出来的,我一点忙都帮不上。”
“也正因为这样,你修建的这个机械护轨,对我、对整个蓝星太重要了。”
“我守得住星球内部本源,却挡不住天外浩劫。”
“而你修建的护轨、你的机甲战队、你的第二战队,刚好补上了我唯一的短板。”
“你守天外,我守星核。”
“你斩外邪,我镇本源。”
“从今往后,蓝星才算真正内外双全、彻底安稳。”
这番大白话一说出口,下方数万百姓听得明明白白,心里瞬间通透无比。
原来这位听起来无比厉害的蓝星主宰,根本出不去星球,只能固守本源,根本没法帮大家打外敌。
所有域外战场、所有幽骨天墟的厮杀、所有对抗亡灵和妖邪的血战,从头到尾全部是五特带着大家硬生生扛下来的。
百姓心里又酸又敬,纷纷低声感慨:
“原来大人一直是自己在外面拼死拼活。”
“星球主宰护不住外面,全靠我们大人替蓝星挡灾。”
高空九百九十五尊机器人第二战队的队员听得清清楚楚,每个人灵智核都微微发烫,心里的使命感瞬间重了无数倍。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幽骨天墟的凶险、域外邪祟的入侵,没有任何人能替蓝星抵挡。
唯一能守护这颗星球、替万民挡下天外黑暗的,只有五特,只有他们这支机甲战队。
五特听完,神色平静,对着星虚主宰轻轻点头:
“无妨。你守好蓝星星核不乱,我带着黑山战队守好天外疆域、扫清所有邪祟。”
“你出不去的地方,我们去。”
“你挡不住的外敌,我们挡。”
“从今往后,蓝星之内你护,蓝星之外我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