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一大口，肉汁“噗”地在嘴里爆开：不膻、不柴、不齁咸，反倒有点果酒的微酸回甘，层层叠叠的，香得人想咂嘴。
肉质也软乎弹牙，不是之前那种咬一口硌牙、外焦里干的老皮子感。
他把签子往碟边一搁，又顺手拿了根牛肉串。
这回不用尝，光看颜色和香气就知道——腌得够深！酱色润、泛油光，一靠近就闻见淡淡的酒气，还夹着点五香粉的暖劲儿。
庞日峰嚼两下就明白了：老屈没照搬，是自己琢磨着加了白酒去腥提香，还调了料配比。
他放下签子，笑呵呵道：“行啊，这回真有长进。”
转头又问：“你也来一根？”
老屈一愣，指指自己鼻子：“我？”
庞日峰点点头。
这位东北爷们儿也不推让，抄起三根串就站在桌边啃了起来。
第一口下去，他眼睛瞬间睁圆——
“哎哟！”
“这……这也太……”
话没说完，腮帮子还在嚼，脸都亮了。
之前他烧炭换炭、调方改方、买最新鲜的羊腿、试了二十多种秘制酱料……可口味就是卡在那儿，像撞上一堵软墙，推不动、绕不开。
结果庞日峰随口两句，他就直接跨过那堵墙，蹦到对岸去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庞日峰，眼神活像看见了仙人下凡：“庞大师……咋……咋一下子差这么多？！”
庞日峰笑了笑：“你底子本来就好，肯定也是反反复复试过多少回才定下来的方子。”
“但你老盯着‘怎么烤得更香’‘换啥炭更高级’这些地方使劲，越忙越绕弯。”
“其实啊，最该下功夫的，是肉还没上火前——那会儿的工夫，才是味道真正的起点。”
老屈听完，当场站直身子，“啪”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腰弯得实诚：“谢庞大师！真听明白了！”
以前他光顾着折腾炉子、换食材、抬成本，黑炭换果木炭，一串多花三块钱，结果客人只说‘好像比上次香了点’。
今天这一腌，成本几乎没涨，可串儿一入口，连隔壁桌小孩都伸着脖子喊：“爸爸，这个羊肉好好吃！”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空签子，半天没动。
庞日峰瞅他一眼，忽然问：“老屈，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干？”
这话一出口，空气都静了半秒。
——庞大师开口挖人？
——挖的还是自己？
——还是当着直播间几万人的面？！
老屈脑子“嗡”一下，舌头打结，脸红到耳根：“我……我……愿意！庞大师！我真愿意！”
庞日峰点点头：“行，等通知。
回头会有人跟你联系。”
旁边胖哥一听，先是一怔，接着咧嘴笑了——
虽然舍不得，但他心里门儿清：老屈是块金子，捂着不发光，不如让他飞高点。
以后朋友聚会吹牛也有新段子：“知道屈大厨不？现在抖音上大火那个！以前就在咱店门口支摊儿，串儿是他撸的，龙虾是他剥的，连蒜蓉都是他剁的！”
庞日峰看他嘴角上扬，立马接话：“老板放心，人我带走，账我照付。”
“补偿肯定让你满意。”
胖哥一听，立马挺直腰板，笑容直接挂到耳后根去了——
老屈走了，串儿不能断；但庞大师开了口，那可不是塞俩红包完事，绝对是实打实的大礼包！
饭局收尾，桌上盘子比洗过还干净。
庞日峰举起手机，朝镜头挥挥手：“家人们，这家胖哥龙虾，味道扎实，价格实在，爱吃小龙虾的，可以来试试。”
“今天直播就到这儿啦，早点睡，别熬夜，拜拜～”
黄教主他们也凑过来，挨个露脸打招呼：“拜拜！”
“下期见！”
“不出意外的话，明儿咱们真下山咯！”
跟直播间的朋友们挥手说拜拜后，庞日峰顺手关掉了镜头。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给正在南绍良那儿带徒弟王升星的宋大熊。
电话“嘟——嘟——”响了三声，那头就接起来了，宋大熊的声音立马传过来：
“喂，师父，啥事儿？”
庞日峰没绕弯子，张嘴就来：
“你刷我刚才那场直播没？”
“明天你跑一趟我昨天去的那家店，把姓屈的那个烤串师傅接走。”
“顺便帮店老板想个补偿办法，别让人家吃亏。”
宋大熊应得干脆：“明白，师父！就是‘胖哥龙虾’对吧？我一定办妥。”
“等事儿干完，我上山找您。”
庞日峰笑了笑：“行，我在山上等着你。”
挂了电话，他转头冲屈师傅一笑，说：
“你先在这儿歇着，等大熊来了，你听他安排就行。”
屈师傅点点头，心里直打鼓——手心都微微冒汗了。
28号以后的新日子，光是想想，就让他有点坐不住。
庞日峰刚摸出手机准备结账，胖哥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轻轻按住他手腕：
“庞大师，您今天这忙帮得太大了！照理说，该我们给您交拜师费才对！”
“现在还让您掏钱买单？这脸往哪儿搁啊！”
庞日峰一愣，只好把手机又塞回兜里。
出门探店这么久，真能自己结成单的时候，少得可怜。
不过转念一想——他留下的那几样改良配方，够这家店火上半年起步；
再看他自己，一顿饭撑死几百块，可他手里的方子，外面早被炒到几千万一份，还不一定买得到！
多少人拎着现金蹲门口，求都求不来呢！
等庞日峰一伙人走出店门，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食客们纷纷举起手机狂拍，朋友圈素材这不就来了？
之前直播里庞日峰顺口提了地点，早有人守在一楼大厅，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把他和中餐厅那几位明星的背影全框进了相册里——
这可是能发抖音、能吹三天的硬货！
人刚上车，后头食客才集体起哄喊起来：
“服务员！加菜！我要吃庞大师调过味的小龙虾！烤串也来十串！”
“我这儿照单全收！他点啥，我就吃啥，一样不落！”
“打包！两份小龙虾，给我媳妇儿尝鲜，她念叨这事儿都念叨一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