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温室大棚的第一批蔬菜上市之后,林晨做了一件事——给参与合作的村民发分红。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村里就跟过年似的。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
听说林晨要给咱们分钱?
真的假的?地租出去还能分钱,天底下哪有这好事。
我早说了,林晨不一样。他在深圳开了那么多店,还能骗咱这穷村子不成?
王大爷叼着旱烟袋,往树根上一蹲:我家的地早就租出去了。他要是真给,我头一个信他。
不是,是。村民把土地租给大棚,年底按土地面积分红。一亩地,一年分红两千块。比他们自己种地赚得多。这是林晨早就说好的规矩——地是农民的,大棚赚了钱,就要把本钱的还给农民。
分红前一周,林晨让会计把账目算得明明白白,贴在了村委会门口的墙上。哪家几亩地、该分多少钱、大棚今年收了多少钱、成本是多少,一笔一笔都列着。有村民不识字,林晨就让村支书在喇叭里念了一遍。
账都摆在这儿了,林晨对围拢的村民说,大家伙儿都看看,有算错的,当场提出来。
村民们看了账,心服口服。这一回,再没人怀疑林晨是说说而已了。
那阵子,大棚里的蔬菜正是最旺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工人们就进棚采摘,一筐筐番茄、黄瓜装上车,送往基地。收购的卡车在村口排着队,林晨站在地头,看着一车车鲜菜被运走,心里是踏实的。种出来、卖出去、分下去,这一条链子,算是真正转起来了。
分红那天,天刚蒙蒙亮,村委会门口就排起了队。林晨让人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摞一摞的现金。阳光照在崭新的钞票上,明晃晃的。村支书拿着一本账,挨个喊名字。
王大爷,你家三亩地,分红六千块。
王大爷挤到桌前,看着那厚厚一沓钱,手有点抖。他接过钱,一时说不出话。林晨,这——这是真的吗?
真的。林晨说,王大爷,这是你应得的。
我——我什么都没干,就分了六千块?王大爷又把钱数了一遍,手一直在抖。
你把地租给我们,就是干了。林晨说,地,是农民的。你把本钱拿出来,我们帮你赚钱。赚了,大家一起分。
王大爷数完钱,眼眶红了。他抬起头,声音有点哑:林晨,你——你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林晨笑了,做对的事
后面排队的村民看着这一幕,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接着越来越响。有人开始盘算:我家两亩地,那不得四千?我家的地都租出去,一年躺着也有两千,比种地强多了。
有年轻一点的村民问:林晨,明年还租不?我家的地还没租出去,现在租还来得及不?
来得及。林晨说,只要大棚还在,这个规矩就不变。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笑声响成一片。有人领了钱,当场盘算起来:这四千块,够给我家小子交一学期学费了。我家那口子念叨着换台新洗衣机,这下有着落了。我给我老伴儿买两盒好药,再买件新棉袄。
王大爷领完钱,没急着走。他蹲在墙根,把钱摸了又摸,末了跟林晨说:林晨,我孙子在县里上高中,一年的生活费,以前是东拼西凑。今年这笔分红,够他吃好几个月的了。我回头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好好念书。
那天的分红,从早上发到了下午。现金一摞一摞地少下去,村民的笑声一阵阵地响起来。有的大爷大妈数完钱,非要拉着林晨去家里吃饭;有的追着问,明年还能不能多种点。
太阳偏西的时候,队伍终于散了。村委会门口的地上,还残留着几张掉落的零钱,被风一吹,打了个旋。村支书弯下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放进装钱的铁盒里。林晨,他说,我在这村里当了十几年支书,头一回看见发钱发得这么热闹。
林晨一整天都笑呵呵的。他知道,这笔钱不算多,但它的分量,比他在深圳签过的任何一份大合同都重。钱分下去的那一刻,他跟这个村子之间,就不只是两个字了,而是一条心。
傍晚,苏婉打来电话,问分红的事。林晨把今天的情形说了,苏婉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做得对。钱分下去,人心就回来了。你在深圳挣的钱再多,也比不上今天这一桌子钱沉。林晨听着,心里很暖。
分红之后,村民们对林晨的态度,彻底变了。
分红之后,村民们对林晨的态度,彻底变了。以前——林晨在深圳开公司,跟我们没关系。现在——林晨回来了,带着我们一起赚钱。村口的老槐树下,大家议论的不再是林晨多有钱,而是林晨这回又要带着我们干啥。大棚里缺人手,一个招呼,好几个人抢着去;基地那边要用地,村委会连夜开会协调。
晚上,林晨坐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村支书给他递了杯茶:林晨,你这一手,把全村人的心都拢住了。
不是我把人心拢住了。林晨说,分钱把人心拢住了。赚了钱,大家有份,大家才肯跟你一条心。
村支书咂了口茶,点点头:这话在理。以前村里搞什么,都是要你干,大家应付。现在你说个啥,大家都说走,跟着林晨干
林晨笑了笑。他望着远处亮着灯的大棚,心里踏实。
他回到祖宅,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分红,不是。是建立信任。信任建立了,大家才会跟着你干。跟着你干了,才能一起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