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乡村诊所建好之后，林晨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村里的老人，没人照顾。
村里的年轻人，大部分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人照顾。生了病，没人知道。出了事，没人管。
林晨记得，有一次他在村里，看到一个独居的老大爷，蹲在自家门口，看着远处发了一下午的呆。他走过去问：大爷，你吃饭了吗？老大爷缓了半天神，才说：不饿。可他看得出来，老大爷的眼睛是肿的——大概是哭过。
后来他才知道，老大爷的儿女都在外省打工，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一次。老人一个人守着空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样不行。林晨跟村支书说，老人不能这样孤零零地熬着。
村支书也叹气：有什么办法？年轻人不出去打工，家里就没收入。留在村里陪老人，钱从哪来？
林晨决定——建一个智慧养老院。
不是普通的养老院——是的。每个老人，戴一个智能手环。手环可以监测——心率、血压、体温、位置。如果老人摔倒了，手环自动报警。如果老人身体异常，手环自动通知村医。
他先跟做AI医疗的那家公司又通了电话，确认智能手环的技术成熟、成本可控，然后让技术团队设计了整套方案。手环要轻、要防水、要老人戴着舒服；报警系统要灵敏，不能老人翻个身就乱响，也不能真出事的时候哑火。技术团队做了三版样机，林晨让人送到村里，让几个手脚利索的老人试戴了一周。老人们都说戴着不硌手、不碍事，这才定了下来。
养老院建在村委会旁边——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活动室、食堂、医务室。二楼——住宿。可以住二十个老人。
林晨投资了一百万。不是，是。建好了，交给村里运营。运营费用——村里出一部分，老人出一部分，林晨补贴一部分。
老人自己出钱，能出多少？村支书问。
出一部分，是让老人觉得自己还有用，住得心安。林晨说，剩下的，村里和我补贴。不能让老人因为没钱，住不进来。
村支书被他说得服气。
护工林晨也交代得仔细：优先从村里雇——留守的妇女、闲着的中年人，都行。自己村里的儿女，照顾自己村里的老人，知根知底，老人也不拘谨。最后护工雇了五个，又让老村医兼任医务室的医生，定期给老人测血压、查身体。
开业之前，技术团队在养老院里做了一场演练。一个工作人员戴上智能手环，走到二楼楼梯口，假装摔了一跤。几秒钟后，手环自动报警，护工的手机、医务室的电脑同时响起提示，护工从一楼跑上来，用了不到一分钟。演练结束，围观的村民都看得愣住了。
这手环，比人还灵。有个村民说，老人半夜摔了，一个人躺到天亮都没人知道。现在，一摔就有动静。
开业那天，养老院门口放了一挂鞭炮。鞭炮声里，老人们一个一个住进了二楼。正是上午，阳光暖融融的，二楼的老人们都搬到院子里坐着。有个老人拉着林晨的手说：林晨，这院子比我家还好。我家那屋子，冬天冷夏天热，这楼里，冬暖夏凉，还有人做饭。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看到林晨，笑了。
林晨，你回来了。
对。奶奶，你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习惯。这里有人做饭、有人聊天、有人照顾。比一个人在家里好。老奶奶说着，抬起手腕，晃了晃那只白色的智能手环，你看，我还戴了这个。他们说，我要是在屋里摔倒了，它就会自己喊人。以前我住在家里，摔倒了，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见。
她说着，眼圈有点红：我一个老婆子，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觉得，有人惦记着我。
林晨蹲下来，握着老奶奶的手：奶奶，你放心住。这儿有人照顾你，也有人惦记你。
那就好。老奶奶笑了，眼角挤出一朵花来，那就好。
开业没几天，养老院的手环就立了一次功。夜里，一个老人起夜，在床边滑了一下，摔倒在地。手环立刻报警，护工和村医同时收到通知，不到两分钟就赶到了。老人没受大伤，虚惊一场。可这件事传到外头，老人的儿子在电话里哭了出来——他一个人在外地，最怕的就是老家老父亲半夜出事没人管。如今有了这手环，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养老院里还装了视频通话。每天傍晚，吃过饭，老人们在活动室里排着队，跟在外地的儿女视频。隔着屏幕，有人跟孙子孙女说话，有人跟儿子汇报今天的饭：今天食堂做了红烧肉，我吃了两大碗。有个老大爷第一次跟女儿视频，看着屏幕里女儿的脸，忽然就掉了眼泪：妮子，爸在这儿挺好，你别惦记。
养老院住得很快。二十张床位，没多久就满了，还有村民上门来问，能不能加床。村支书替他急：这么多人等着住呢，要不先加几张？
先别急着加。林晨摇摇头，头一年，先看看运营顺不顺手，别把招牌做砸了。饭要一口一口吃，院要一步一步办。二十个老人，照顾好了，比挤进来四十个、顾不过来强。
村支书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做事，最怕贪多嚼不烂。
林晨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他看到护工给老人喂饭，看到两个老大爷在活动室下棋，看到医务室里，村医正在给一个老人量血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智慧养老院，不是。是。让老人，有尊严地老去。有人照顾、有人陪伴、有人关心。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