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牛家三人真要拂袖而去,王小强急得差点哭出来,李招娣和王铁山也慌了神,连连出声挽留。
就在这时,厨房门帘被掀开,苏晚晚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一股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在充满火药味的客厅里。
“菜好了,可以开饭了。”苏晚晚声音不高,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暂时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她将菜放在已经摆好碗筷的餐桌上,一盘是昨晚就开始准备的苏式红烧肉,另一盘是清蒸桂鱼,本来王大强说要吃红烧的,但苏晚晚才不想再顺着他,就这清蒸的也是加了料的!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王铁山如获大赦,连忙高声招呼,“晚晚手艺好,亲家,莉莉,你们快尝尝!”
李招娣也勉强挤出笑容,压下心头的火气和恐慌,顺着台阶下:
“是啊是啊,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晚晚,快,把茶几也收拾收拾,把其他菜也都端出来。”
几个原本也在气愤中的亲戚,闻着饭菜香味,看着牛家三人似乎因为苏晚晚的出现而停顿了一下脚步,也赶紧帮忙打圆场:
“就是就是,莉莉姑娘,别生气,先吃饭!有什么事边吃边说!”
“这肉看着真不错,晚晚炖肉是一绝!”
“来来来,都坐,都坐,别站着了。”
牛建国和张秀芬对视一眼,他们确实也饿了,而且闹僵了对他们也没好处。
女儿牛莉莉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但被母亲轻轻拉了一下,也勉强重新坐了下来,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王小强见状,感激地看了苏晚晚一眼,连忙殷勤地给牛莉莉夹菜:
“莉莉,你尝尝这个,我嫂子做的菜可好吃了!”
苏晚晚默默地转身回厨房,又陆续将剩下的几道菜端上来,其中也包括那道加了料的肉片。
她动作麻利,却始终低着头,不与任何人对视。
菜很快上齐,一模一样的菜,分了茶几和餐桌两桌,两个地方都摆的满满的。
虽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不愉快,但饥饿感还是占了上风,众人暂时将争执放到了一边,纷纷动筷。
李招娣为了给自己压惊,赌气似得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在发泄满腔的怒火和憋屈。
还有那道有些糊了的肉片,见都没人动筷子,李招娣也赌气一般夹了吃,味道似乎比平时更“浓郁”一些,但她此刻心绪纷乱,也没太在意。
牛莉莉挑剔地尝了几口,虽然心里瞧不上,但不得不承认味道确实还可以。牛建国和张秀芬也客套地夸了几句“手艺不错”。
苏晚晚和陈香兰端完最后一道菜,李招娣客套地招呼着陈香兰:
“嫂子,你过来这边坐,快来,这只剩一个位置了,来晚了你就吃不上了。”
陈香兰生气地看着仅剩的那个位置,张了张嘴刚想理论,苏晚晚拦住了她。
苏晚晚冲着陈香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舅妈你去吃吧,今天谢谢你了,我还不饿,你不用管我。”
说完,她端着托盘转身进了厨房,做完饭没自己吃饭的地儿,这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搁以前她都会觉着伤心,可这次,她不要太开心!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赶紧拿出来看,是妈妈打来的。
她看了一眼正在热火朝天吃饭的众人,没有人注意她,她悄悄进了卧室,反锁上门,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妈,你下飞机了吗?”
“晚晚,我和你爸刚到医院!我们下了飞机就赶过来了,小凡还在手术室,你在哪里?怎么没看到你?”
苏母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担忧,还有想见到女儿的急切。
三年了!上次匆匆见到女儿一眼还是三年前!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揪,小凡他还没有脱离危险,父母刚到,他们还需要她!
“妈,我马上就到,刚刚我签完字有点急事先离开了一下,我这就赶过去,你们别担心啊,我马上就到了。”她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保持着平稳。
“好,好,你快来,路上小心。”苏母嘱咐道。
挂了电话,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她悄悄开了个门缝,看了一眼餐厅里推杯换盏、暂时和谐的场面,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
此刻,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没有人会注意她,就算发现了,以眼下他们这大吃大喝的局面,也未必会有人来找她。
她不再犹豫,轻轻拉开门,蹑手蹑脚走到玄关处,她的心砰砰直跳,换鞋子的手都在颤抖。
还好,没有人发现她,也没有人往玄关处看一眼!
就是现在!她拉开大门,闪身出去,又轻轻江门带上。
楼道里一片寂静,与门内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她没有丝毫停留,忍着身上的伤痛,快步走下楼梯。每下一步,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就远一步,离她真正的家人就近一步。
走出单元楼,冰冷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她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又回头望了一眼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她快步走出小区,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医院的名字。
出租车在城市的车流中穿梭,苏晚晚的心早已飞到了医院。
身体的伤痛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似乎暂时被压制,她只想快点见到父母和弟弟。
车子终于停在了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前,苏晚晚付了车钱,用的是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的王大强打麻将的零钱,她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朝着大楼里冲去。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药味和各种焦急不安的气息。
苏晚晚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快了,就快了!
她很快就能见到妈妈了!
苏晚晚的手不停地在手背上摩擦,她好想把这伤痕擦掉,她好怕,好怕被妈妈看到,好怕妈妈会伤心。
她不该这时候见妈妈的,可是她真的忍不住啊,这是她千载难逢的机会。
妈妈,妈妈,你在哪?
苏晚晚在急诊大厅疯狂地找着,找着她许久未见的妈妈。
“晚晚!”
一个熟悉而颤抖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