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强走回客厅,李招娣已经不哭了,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明天回来。”王小强说,“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关于那些金子。”王小强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我想过了,金子很可能不是咱们拿的。”
“那还能是谁拿的?”李招娣瞪眼,“就是你嫂子!肯定她偷走的!”
“那她为什么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要咱们赔?”王小强反问,“她要是真偷了,心虚还来不及,敢上门来闹?”
李招娣愣住了。
“还有,”王小强继续说,“你想想,那些金子什么时候丢的?她说她离开家的时候还在,咱们也说在家的时候还在。那到底谁拿的?说不清楚。”
“那……那怎么办?”李招娣慌了,“难道咱们就这么认了?赔她六十万?”
“呵呵,”王小强冷笑,“妈,咱们得换个思路。我大哥都同意赔她这个钱了,你猜那个金子会是谁拿的?”
“……”李招娣愣了愣,脸色越来越黑,一个令她不爽的念头在心中冉冉升起。
呵呵,王大强这个小畜生,竟敢偷东西!
“我哥肯定知情,”王小强一字一句地说,“否则他怎么会这么痛快?所以妈,你别拦着了,就让他们离婚吧。
反正苏晚晚也不愿意再生孩子了,她那身体也生不了了,等回头啊,我跟莉莉多生几个大胖小子给你抱孙子!”
听到“抱孙子”,李招娣的脸色瞬间就缓和了下来,抓着王小强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妈也没别的心愿,就这一个。你可不能让我和你爸死不瞑目,让我们无缘见祖宗。
你的房子也买了,该商量着什么时候结婚了,早点给我生几个大胖孙子。
至于你大哥这边儿,离就离吧,不离还得养着他们娘仨个,到我们手里的才能有多少?
离了之后你大哥挣的钱,不都是我们老王家的?以后你大哥挣的钱就给你花。你放心,妈心里有数。”
王小强心花怒放,抱着李招娣的胳膊就撒起娇来:
“我就知道妈最疼我了。妈,你放心,我和莉莉一定多生几个大胖孙子给你抱,让你和我爸腰杆抬起来。
等别墅装修好了,还邀请你去我们别墅里住,让你在老姐妹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多有面儿啊是不是?”
李招娣眼睛亮了:“好好好,我可等着呢啊!”
“所以这事你别管了。”王小强站起来,“妈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去哪儿?”
“见个朋友。”王小强已经走到门口,套上外套,“别等我,早点睡。”
门关上,李招娣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房间里睡得地动山摇的王铁山,忽然怒从心头起。
她抄起沙发上的按摩锤朝着主卧走去,边走嘴巴还边念叨着:
“王铁山你个畜生,上梁不正下梁歪!王大强那小畜生就是随了你了!
从小他就和你一模一样,长得和你那该死的爹妈一样丑,声音和你一样难听,我看见他就烦!
还是我家小强好!长得随我,还懂事嘴甜有孝心,我告诉你,你们爷儿俩就得为我小强努力!谁敢挡我小强的幸福生活路,我和谁没完!
睡睡睡,就知道睡,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钱也出不了,要你有什么用?你个没用的东西,赶紧给老娘起来!”
李招娣咒骂声响个不停,片刻,传来王铁山杀猪一般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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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市,苏家。
王大强走后没多久,苏晚晚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很快,她又回来了。
林淑雅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看见苏晚晚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发呆。
“晚晚,”她走过去,在女儿身边坐下,“饿不饿?妈给你热碗粥?”
苏晚晚摇摇头,目光没从协议上移开。
林淑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协议上王大强三个字的签名歪歪扭扭的,像狗爬。
“他签了。”苏晚晚忽然说。
“什么?”
“离婚协议。”苏晚晚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他签了。”
林淑雅愣了几秒,然后一把抱住女儿:“签了好,签了好,总算解脱了。”
苏晚晚靠在母亲肩上,没说话。她以为自己会哭,会如释重负,会高兴。
可是此刻,心里只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十年。
十年的婚姻,就换来这张薄薄的纸。
“妈,”她轻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瞎说什么呢”林淑雅拍着她的背,“别人不懂妈还不懂吗。你能忍这么多年,是为了孩子;你能现在走出来,是为了自己。妈支持你。”
苏晚晚吸了吸鼻子,从母亲怀里坐起来。
“姐。”苏洛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晚晚抬头,看见弟弟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个塑料袋,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你不是去同学聚会了吗?”林淑雅问。
“提前回来了。”苏洛凡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南街那家烤串,姐以前最爱吃的。”
他看了苏晚晚一眼,又看了看茶几上的离婚协议。
“签了?”
苏晚晚点头。
苏洛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那得庆祝庆祝。妈,家里还有酒吗?”
“你这腿还没完全好利索的,喝什么酒。”
林淑雅瞪他一眼,但还是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瓶红酒,“就这一瓶,你爸以前买的,一直没舍得喝。”
苏谦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走到苏晚晚面前,粗糙的大手放在女儿肩上,重重按了按。
“闺女,”他的声音有点哑,“爸没本事,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苏晚晚眼眶一热,仰起头看着他:“爸,您说什么呢。”
“以后有什么事,跟家里说。”苏谦和说,“别一个人扛着。你爸还没老,还能给你撑腰。”
苏晚晚使劲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淑雅在旁边抹眼睛:“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哭什么。来,倒酒。”
红酒倒进四个杯子里,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透亮。
“来,”苏洛凡举起杯,“今天初二回娘家,祝我姐离婚快乐!”
“说什么呢。”林淑雅拍他一下。
“那祝什么?祝我姐开启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