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他怎么就把这份福气作没了呢？
好像，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得很直，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他那时候想，这个女人真好看，能娶到她，是他王大强的福气。
可后来，他怎么就把这份福气作没了呢？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
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不离！打死我也不离！”
一个男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脸上有几道红印子，像是被人挠的。
女的也是三十来岁，短发，壮实，一脸横肉，走路带风。
女的拽着男的胳膊，男的拼命往后缩，两个人像拔河一样拉扯着进了门。
“你给我进来！”女的吼道，“今天这婚，离定了！”
男的抱着门框，死活不撒手：“我不离！老婆，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女的抬起脚，一脚踹在他腿上：
“原谅？你他妈天天喝酒，天天打游戏，工资一分钱不往家拿，我凭什么原谅你？”
男的被踹得一个踉跄，但还是死死抱着门框：
“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女的又是一脚：“你改？你改了三年了！三年你改过一次吗？”
旁边的保安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劝：“两位，别在门口闹，有事进去说。”
女的松开手，男的这才被拽进了大厅。
两个人站在大厅中央，女的叉着腰，男的缩着脖子，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工作人员走过来：“请问二位办理什么业务？”
女的瞪了男的一眼，咬牙切齿地说：“离婚！”
男的赶紧说：“不离！我们不离婚！”
女的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给我闭嘴！”
男的被打得往前一栽，但还是小声嘟囔：
“打是亲骂是爱，老婆打我，说明她爱我……”
旁边的人都看愣了。
王大强也看愣了。
这是什么操作？
女的打男的，男的还觉得是爱？
那个女的明显被这话气得不轻，又抬起手，这次是直接一巴掌扇在男的脸上。
“爱你妈个头！我今天非跟你离不可！”
男的捂着脸，眼眶都红了，但还是不死心：
“老婆，你再考虑考虑，咱们结婚五年了，我舍不得你……”
女的气得浑身发抖，从包里掏出一沓东西，摔在柜台上：
“工作人员，离婚协议我准备好了，财产分割也写好了，你让他签字！”
工作人员看向那个男的。
男的往后退了一步，拼命摇头：“我不签！打死我也不签！”
女的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签不签？”
男的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倔强地喊：“不签！打死也不签！”
女的松开手，忽然笑了。
那笑容，看得在场的人心里直发毛。
“好，你不签是吧？”她拿出手机，“那我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你昨晚又去赌了，输了五千块。”
男的脸色瞬间变了。
女的继续说：“我再给你爸打电话，告诉他你把家里的存款都拿去打赏女主播了。”
男的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女的还在说：“我还给你单位领导打电话，告诉他们你上班时间偷偷打游戏，还跟同事打架。”
男的彻底崩溃了，扑过来抱住女的腿：
“老婆，我错了！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女的踢开他，冷冷地说：“那就赶紧签。”
男的爬起来，哆哆嗦嗦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字，他还不死心地看了女的一眼：“老婆，真的没商量了？”
女的没理他，把协议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协议，盖章，递给他们一人一份。
“从现在起，需要再等三十天，等冷静期日期到了，你们再来领离婚证，届时会自动解除婚姻关系。”
女的接过那个协议，看了一眼，收进包里。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男的，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解脱，有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
“以后好好过日子吧。”她说，“别再赌了，也别再打赏女主播了。找个正经工作，好好生活。”
男的愣住了。
女的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男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泪终于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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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强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看了看那个男的，又看了看苏晚晚，忽然说：
“这男的也太窝囊了！被女的打成这样，还不离婚？我要是他，早他妈跑了！”
苏晚晚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你跑？”她问。
王大强梗着脖子说：“那当然！大男人被女人打，丢不丢人？”
苏晚晚笑了。
那笑容，让王大强更不安了。
“王大强，”她说，“你是不是觉得，男人打女人天经地义，女人打男人就是丢人？”
王大强愣了一下。
苏晚晚继续说：“刚才那个男的，又喝酒又赌钱又打赏女主播，他老婆打他几下怎么了？不应该打吗？”
王大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晚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以前醉酒后打我那次，是不是也觉得天经地义？”
王大强的脸色变了。
苏晚晚说：“你觉得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老婆不听话就该打。你觉得你养着我，我就该感恩戴德，任你打骂。”
“可是王大强，你养我了吗？”
王大强的脸涨红了。
苏晚晚说：“这十年，你挣的钱给了你妈，给了你弟，给了你那些狐朋狗友。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你打我，不是因为我不听话，是因为你没本事。你在外面受气，回来就拿我撒气。
你心里清楚，你清醒时不打我是为了要面子，你故意喝醉跟我动手，你真的烂透了。”
王大强的嘴唇在发抖。
苏晚晚看着他，忽然说：
“王大强，你要是不想离婚，也行。”
王大强眼睛一亮。
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带着颤抖：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