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指挥车的大屏上，一路向前跳动的传输进度条，骤然卡在97%的位置，猛地定格。
随后，数据流曲线断崖式下坠。
准备上行至卫星的数据包直接断裂，未传输完成的残缺文件校验失败，自动丢弃。
红色告警弹窗，缓缓熄灭。
技术员愣了半秒，随即高声汇报，声音里压不住紧绷之后的激动：“覃处！数据流中断！源头主机损毁，传输终止，数据包残缺，发送失败！”
大屏之上，卫星上行链路的信号曲线持续回落，上行载波信号彻底消失。
覃家应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许久的肩膀微微松弛。
技术员紧跟着补充：“刚才向外推送的直播视频流已经终止。我们已经联动网安部，紧急处置网上零散的缓存片段，同步封堵各个暗处转发通道。”
“持续盯紧全网动静，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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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
姜觅半扶着姜平津。
他脸色惨白，面颊带着磕碰留下的青紫，唇瓣干裂起皮，四肢因为长时间禁锢僵硬发麻，大半身子的重量都靠在姜觅肩头。
姜平津的声音沙哑干涩，一开口便先看向她：“你有没有受伤？”
“现在是你伤得比我重。”
姜平津勉强稳住虚浮的脚步，低声道：“我只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没事，不碍事。倒是你……”
他从监控屏里亲眼看见了方才那场缠斗。
对手个个身形壮硕，身手利落狠辣，哪怕只是一个拳头落下，都足以折断骨头。
还有，她方才踹铁门那两下，力道骇人。
他抬眼，目光细细在她身上扫过，认真确认：“你确定身上没有伤？别仗着我现在动弹不便，就瞒着我。”
姜觅摘下口罩，微微偏头凑近他，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你看看我的脸色，是不是红润有光泽？像是一个受伤之人的样子？我要是受了重伤，脸色会这么好看？”
姜平津定定端详她片刻，缓缓点头：“看着倒是还好。”
“所以，不用担心我。”
“好。”他顿了顿，眼底漫上一层愧色，声音低下去，“觅儿，对不起。我……如果不是因为我……”
“二叔，”姜觅打断他的话，“应该我跟你们说对不起，这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是因为我，你和姐姐才会卷进今天这场祸事里。”
姜觅眼眸轻轻垂落，带着几分歉疚。
“觅儿。”他轻声唤她。
“嗯？”
“这些年，你过得一定很辛苦吧。”姜平津的声音发飘，目光落在她身上，情绪翻涌，“以前，你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他被困在这里，坐在监控屏幕后面，清清楚楚看完了她的每一个动作。
记忆里的姜觅，是个跟哥哥抢东西的小妹妹，是会缠着他撒娇、抢零食的小侄女。
她与姜臻是双胞胎，在娘胎里就比姜臻弱一些。
又因为早产，姜觅自小就身子孱弱，像一只随时都会嗝屁的小猫咪。
是他，是姜沁，精心养护照看，才慢慢将她养大。
七年前，她突然失踪。
杳无音讯，了无踪迹。
七年后，她回来了，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曾经干净伶俐的眉眼，依旧精致如画。
可，她不再是以前的她。
哪怕她刻意收敛，眼底偶尔一闪而过的冷戾，依旧能被捕捉。
身形看着依旧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可一出手、一抬脚，招招狠准，瞬间就能夺人性命。
角度、力道、速度，没有日复一日的生死打磨，根本练不出来。
关于她失踪那六年的经历，他心里早有隐约的猜想。
只是猜想归猜想，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时候，震撼和心疼还是一股脑缠在一起，堵得心口发闷。
姜平津眼神微微涣散，轻声问：“是不是……都结束了？”
“暂时安全了。”
是安全了，不是结束了。
“觅儿……”
“二叔。”姜觅轻轻打断他，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胳膊，语气带了点轻快，刻意冲淡沉重，“你年纪不小了，少胡思乱想，操心太多老得快。”
姜平津被她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只能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好，都听你的。”
另一边，甄玉叶已经被外勤队员控制住。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转过来，冰凉的手铐扣紧了她的手腕。
她没有激烈挣扎，脊背绷得笔直，一双眼睛死死锁着从面前经过的姜觅，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不甘。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甄玉叶微微侧头，压着音量，声音只够她们二人听见：“直播断了又怎么样，姜觅。”
姜觅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甄玉叶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继续道：“你的秘密迟早会被挖出来。我只是很好奇，等到那天，那些人会怎么看待你。”
那句话轻飘飘的，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过来。
姜觅侧眸看向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淡淡开口：“你与其盯着我，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今天你做下的这些事，最后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后果？”
甄玉叶满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对我来说，什么后果都无所谓，大不了一死。可你不一样。”
“你就这么想挖出我的秘密？”
“当然。我想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姜觅直直盯着她的双眼，眼仁漆黑，深不见底，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甄玉叶下意识身子一颤，有些不自在：“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到底是你想知道，还是——”
姜觅稍稍停顿，缓缓吐出几个字，“云笙想知道？”
甄玉叶脸上露出真切的茫然：“这跟云笙有什么关系？不是，云笙是谁？”
姜觅眯起眼，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低低嗤笑一声：“原来如此。”
“什么？什么原来如此？”
外勤队员不再给她继续攀谈的机会，架着她向外带离。
“姜觅！”甄玉叶用力挣扎，“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原来如此？”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姜觅！”
她的呼喊声越来越尖，一点点被拉开距离，消散在通道里。
姜平津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她怎么回事，看起来不太对劲。”
“她被催眠了。”
姜平津呼吸一滞：“和姜瑶一样？”
“嗯。”
“谁做的？”
姜觅望向甄玉叶被带走的方向，眼底寒意渐浓：“一个不择手段、没有底线的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