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某处高端私人会所。
覃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正前方的超大显示屏上，正在播放姜觅在地下室与人干架的视频。
覃老爷子神情专注，带着褶子的面庞，因为年龄松弛的皮肤，偶尔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
贺临风坐在另一侧沙发上，双目也紧盯着屏幕，似乎要把视频里所有人的动作，一帧一帧分析透彻。
室内非常安静，只有显示屏里传来的打架声。
早上，贺临风忽然接到覃老爷子的电话，说有点事请他帮忙。
他安排人去老宅接人的时候，才发现老爷子的专车，已经被姜觅开走了。
而姜觅出门，是要去解救被绑架的人质。
贺临风突然来了兴致。
他很早就知道姜觅的存在，对姜觅的了解一点不比旁人少。
但，以前那个人都存在于资料上，像一个精心编撰的纸片人。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见到这人的真本事，加上老领导的请求，贺临风二话不说，直接同意。
他们一路追踪姜觅的信号。
直到姜觅的车停在城中村。
他寻了个由头，将城中村那边抓捕para的现场画面接到这里，想要现场观摩姜觅的行动。
直到姜觅的身影消失在棋牌室。
贺临风这边还在遗憾，都没有机会看到姜觅亲自动手的画面，没想到老天爷似乎听到他的遗憾，下一刻老爷子的手机就被强制直播了。
贺临风的手机设置有专用保密程序，没有经过本人允许，外面的信号无法进入他的手机。
覃老爷子就不一样。
他用的是一般手机。
直播视频被他二人看了个全程，贺临风甚至特意安排人，将那段视频保存下来。
贺临风再次将视频从头看到尾，感叹道：“这丫头，真不简单，一点不输阿谟，也幸好这样的人，即使经历了千难万难，也没有走上一条不归路。”
覃老爷子阖着眼眸靠在沙发椅背上，所有的情绪都被很好地隐藏在肌肤褶子里，“你们现有的队伍里，身手能与她比肩的女战士，有多少？”
“很少有人能与之比肩。”贺临风承认得很痛快，“无论是速度、技巧、战术安排，她都是少见的存在。更何况，她经历过鲜血，经历过战争，她身上的实战经验，不是我们队伍里那些训练能比的。”
她是在真实战场蹚过的人，是用命与鲜血去拼搏过的人。
她熟知如何在最短时间内，以最小代价将对方击倒。
不是否认自己的队伍里那些人的能力，只是，他们都活在和平年代，基本可以算得上海晏河清，甚少有机会经历鲜血与死亡的洗礼，骨子里还是透着一股仁慈。
“没有一点特别的天赋，当初就不可能入阿谟的眼，更何况，那个时候，阿谟自己的处境都非常艰难。”
“覃谟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
说完了姜觅，两人的话题不自觉的转移到了这两天清江的动静。
贺临风的手机忽然响了，走的还是加密专线。
贺临风捏着手机，起身走到另一边：“我是贺临风！”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贺临风的面色渐变，眉宇微拧，下颚线绷得笔直，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再开口时，语气都比之前沉重几分：“形成书面报告，提交书面申请，找我签字！”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注意控制消息的知晓范围。”
挂断电话，见他脸色不好，覃老爷子随口问了一句：“这又是怎么了？”
贺临风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老爷子，你说，有的人，为什么年纪越大欲望越多呢？什么都想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不怕被撑死？”
“你怎知道是欲望支使？人有三苦：贪、嗔、痴。年纪越大，越想把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无论如何，也不能丧失作为军人的本心！”
覃老爷子笑了笑，没说话。
贺临风自己倒是忍不住了：“覃衍刚刚汇报，姜觅解救人质的过程之所以被全网直播，就是因为有人在背后使力，为了一场直播，竟然使用三处卫星终端。境外的，民用科研的，甚至还有……”
贺临风自己都说不下去。
覃老爷子倒是风轻云淡地接下他的话：“还有你们军方自己的？”
三条完全不同层级、不同领域、不同权限的高端卫星线路。
层层加密、联动传播。
贺临风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这件事暴露出来的背后手笔、能量、资源、权限、布局，细思极恐。
“现在你的重点在找到军方那个人！”
-
专项监察令下发不到三个小时，通过信号频段、加密序列、权限识别，很快锁定那颗军用卫星终端的军区、经手人员、以及使用许可签证。
贺临风看着文件中间那个赫然在列的名字，瞳孔一缩，指尖猛然攥紧。
首长办公室大门紧闭。
贺临风将加密文件置放在办公桌上，缓缓坐在椅子上。
良久之后，脑子里依旧是一片凌乱。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根烟，为自己点上。
猩红的一点火光之后，他猛吸一口。
烟气顺着喉咙往里窜，尖锐的刺痛滚进腹腔，呛得他咳嗽好几声。
肺里火辣辣的疼。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
那个人也藏得太深！
这么多年来，究竟还有多少消息是从他手里出去的？
一根烟抽完，贺临风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立即拿起手边的专线座机，拨出一个号码。
那头很快就有人接通，“这里是简参谋办公室，请问首长有什么吩咐？”
“你们简参谋在吗？”
“在的。”
“让他接电话。”
很快，简参谋的声音传过来：“首长！”
“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十分钟后，贺临风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
简参谋一身笔直的军服，脚踩军靴，踏步而入：“首长！”
贺临风微微抬手：“坐！”
简参谋随手关门，随后在他对面落座，脊背挺直，目光清正。
贺临风没有起身，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你的离婚证下来了吗？”
简参谋似乎有些意外，依旧老实回答：“昨日已经办结！”
“焦女士呢？”
“已经搬离，回了娘家！”
“孩子呢？”
“瑶瑶，”简参谋顿了一下，“跟着她妈一起走了！”
“跟你闹矛盾了？”
简参谋嘴角扯了扯，有些僵硬，“觉得我不配做她的父亲！”
“焦老没有为难你？”
“焦女士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我的底线。继续纠缠在一起，只会闹得人仰马翻！而且……”
简参谋抿一下嘴角，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为难。
“如果你们的相处已经超出正常家庭夫妻关系的边界，甚至涉及军区相关事务，你理应做出更理智的抉择。”
简参谋深吸一口气：“她父亲，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