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文件袋静静躺在戏台中央，灯光打在上面。
贺临风盯着自己的那个，说：“里面是什么？”
“一个由你独立运作的项目。”宁致远回答，“三千万启动资金。成功了，功劳全算你的；失败了，我替你兜底。”
贺临风的呼吸顿了一拍。
宁致远又看向周放：“你的是一份合约。去海外分公司三年，等你回来，职位和资源都在你自己手里。”
周放的手指微微一颤。
最后，宁致远望向唐棠：“你的文件袋里，是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足够还清你家的债，也能让你弟弟去最好的学校。”
唐棠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这些都是真的，不是空头支票。”宁致远指着三个文件袋，“你们现在就能拿走，条件只是当众说一句话。”
贺临风问：“什么话？”
“从今以后，我与顾青樱断绝来往。”
宁致远停顿片刻，又道：“就这一句。说完，东西归你们。”
贺临风仍盯着自己的文件袋，没有动。
周放也看着她的那个，手指握紧，又缓缓松开。
唐棠抹去眼泪，望着装有支票的文件袋：“五百万？”
“对，五百万。”宁致远看着她，“你弟弟今年要参加中考了，对吗？”
唐棠点了点头。
“你家欠着三百万，你爸连每个月的利息都还不上。你弟弟压力很大，成绩也一直在掉。”宁致远继续道，“有了这五百万，债能还清，你弟弟可以安心读书，你也不用每天担心家里会出事。”
他再次提醒：“你只需要说一句话。”
唐棠看着那个文件袋，嘴唇微微颤抖。
顾青樱仍站在原地，没有动。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你不劝他们？”
“不劝。”
“为什么？”
“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顾青樱说，“我不能替他们选。”
陆沉渊又问：“就算他们最后拿走那些东西？”
“那也是他们的选择。”
陆沉渊沉默片刻：“你不怕他们真的选了？”
“怕。”顾青樱看着那三个文件袋，“可我不能因为害怕，就剥夺他们选择的权利。”
宁致远看着顾青樱，笑道：“你还真是固执。”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贺临风：“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有用吗？机会就在这里。”
贺临风盯着文件袋：“什么项目？”
“西城旧改，三千万启动资金，预计回报一个亿。”
贺临风眼里亮了一下。
宁致远接着说：“只要做成，你就不再是别人嘴里的‘无用纨绔’，而是有能力的贺家二少。”
贺临风的手动了动。
“说出那句话，再拿走文件袋。”
贺临风走上戏台，伸手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文件袋。
打开以后，里面果然是一份完整的项目书。启动资金、回报预期、风险评估，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贺临风看了很久，才问：“这个项目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
贺临风握着那份项目书：“我确实很想要。”
“那就拿走。”
“但我不会说那句话。”
宁致远的脸色变了。
贺临风把项目书放回文件袋：“我确实想证明自己有用，可我不会靠当众羞辱朋友来证明。”
他将文件袋放回戏台：“项目没了，我可以慢慢找别的。可一个被我亲手扔掉的朋友，再也找不回来。”
宁致远冷声道：“你会后悔的。”
“那也是我自己的后悔。”
贺临风转身走回顾青樱身边。
宁致远盯着他看了片刻，又转向周放：“你呢？”
周放也走上前，拿起了自己的文件袋。
打开后，里面是一份海外分公司的合约。职位、薪资、权限，每一项都写得明明白白。
周放看着那份合约：“三年？”
“对，三年。”宁致远说，“三年后回来，你就是独立负责人，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周放握着合约，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宁致远问：“你不是一直想不依靠任何人吗？这就是你的机会。”
“我确实想。”
“那就拿走。”
“可我不会拿。”
周放把合约放回文件袋：“因为你给我的这个‘独立’，说到底还是要靠你。”
她看着宁致远：“真正的独立，不是等你给我一个位置，而是我自己找出一条路。”
周放将文件袋放回戏台，又道：“而且，如果我为了独立抛弃朋友，那我还是在依靠别人，依靠你的安排。”
宁致远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最后看向唐棠：“那你呢？”
唐棠走上前，用颤抖的手拿起文件袋。
打开以后，里面果然是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收款人一栏已经填好了她的名字。
唐棠盯着那张支票，眼泪不停往下掉。
宁致远说：“拿走它，你弟弟就能安心读书，你也不用再为家里担心。”
“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那就拿走。”
唐棠握着支票：“可我不能拿。”
宁致远问：“为什么？”
“如果我弟弟知道，这笔钱是我用朋友换来的，他会看不起我。”
唐棠把支票放回文件袋：“债可以慢慢还，但我不能让弟弟觉得，他姐姐是那种会为了钱抛弃朋友的人。”
她将文件袋放回戏台：“而且，真拿了这笔钱，以后每次想起顾青樱，我都会觉得自己欠她。”
唐棠停了一下：“这样的钱，我花得不安心。”
宁致远盯着三个被放回戏台的文件袋，脸色铁青。
黑书剧烈震动起来，“朋友背叛”那一页上的裂痕猛然扩散，整页瞬间碎裂。
碎片化作黑色灰烬，飘散在半空。
宁致远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们明明可以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贺临风说：“对，我们可以得到。”
周放接道：“可我们不会拿朋友去换。”
唐棠说：“因为朋友不是用来交换的东西。”
三个人一起看向顾青樱。
贺临风说：“我们不是在发誓，以后永远围着你转。”
周放说：“我们只是不想让别人替我们决定，该怎么离开。”
唐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要离开，那也会由我们自己说出来，而不是被别人逼着说。”
顾青樱点点头：“我知道。”
她看着三个人：“谢谢你们。”
贺临风说：“谢什么？我们只是选了自己想选的。”
周放说：“而且，我们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唐棠说：“至少我们证明了，自己不是会为了钱抛弃朋友的人。”
三个人一起笑了。
黑书上，“朋友背叛”那一页彻底消失，原处只剩下一个空洞。
宁致远盯着那个空洞，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疯狂。
“好，很好。”他说，“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宁致远伸手一挥，戏楼里所有的门骤然同时关闭。
陆沉渊立刻转身，伸手去推离他最近的那扇门，可门纹丝不动。
贺临风也冲向另一扇门，接连踹了几脚，依旧没能撼动分毫。
宁致远说：“你们以为友情这一关过了，就能离开？”
他抬手指向黑书。书页翻动，停在了“爱人离开”那一页。
刺眼的光芒从书页上迸发出来。
宁致远说：“还有最后一幕。”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笼罩了整座戏楼。
顾青樱望着那道光，已经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友情这一关，过了。】
【可爱情这一关，还没有开始。】
她转身，看向陆沉渊。
陆沉渊也在看着她。
黑书上，“爱人离开”四个字开始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