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離開”四個字在書頁上越來越清晰。
所有的門都關閉了，包括周放和唐棠在第二百一十一章找到的那扇側門。
周放立刻沖到側門前，接連用力推了幾下，門卻毫無反應。
“卡住了。”
賀臨風趕過去幫忙。兩人一同發力，側門依舊紋絲不動。
“別白費力氣了。”寧致遠站在戲台中央，“所有出口都已經封死。”
顧青櫻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很簡單，讓你們做個選擇。”
寧致遠抬手指向黑書。書頁上的“愛人離開”隨之變化，凝成一句完整的話︰
“陸沉淵當眾說出‘我選擇離開顧青櫻’，所有出口打開。”
陸沉淵盯著那行字︰“條件就這麼簡單？”
“對，就這麼簡單。”
寧致遠看向他︰“你只需要說一句話，所有人就能出去。”
“如果我不說呢？”
“那你們就留在這里，直到你肯說為止。”
顧青櫻道︰“你以為困住我們，就能逼他開口？”
“我困住的不是你們。”
寧致遠指向周放和唐棠︰“是她們。”
周放臉色一變。
“你們可以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出去，可她們呢？”寧致遠追問，“你們也不在乎？”
他又看向沈曼如︰“還有沈阿姨。她身體不好，能在這里撐多久？”
沈曼如臉色發白，卻還是說︰“我沒事。”
“現在是沒事。再待幾個小時呢？再待一天呢？”
寧致遠重新看向陸沉淵︰“你真能看著她們因為你們兩個，一直困在這里？”
陸沉淵沒有回答。
“所以，選吧。”寧致遠停了停，“說一句話，讓所有人出去；還是為了顧青櫻，把所有人都留在這里陪著你們？”
戲樓後台一下安靜下來。
顧青櫻看著陸沉淵，寧致遠打的什麼主意，她再清楚不過。
【這一次，他不只是想逼陸沉淵離開我。】
【他要陸沉淵當著所有人的面，在我和他們之間做選擇。】
【說出那句話，就是為了所有人放棄我。】
【不說，就是為了我，把所有人拖在這里。】
【無論選哪一個，他都能在我們之間撕開一道裂縫。】
陸沉淵站在原地，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賀臨風忽然開口︰“別說。”
陸沉淵轉頭看他。
“我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換我們出去。”
周放緊跟著說道︰“沒錯，我們不需要。”
唐棠也道︰“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
沈曼如說︰“櫻櫻，你和沉淵不用管我們。”
顧青櫻看著他們︰“謝謝。”
說完，她轉向陸沉淵︰“可你別听他們的。”
陸沉淵怔住了。
“因為他們說了不算。”
顧青櫻走到他面前︰“這件事，我說了才算。”
“你想說什麼？”
“如果你真覺得應該說那句話，那就說。”
陸沉淵盯著她，沒有接話。
顧青櫻繼續道︰“我不會怪你。”
“可是——”
“沒有可是。”她停了停，才繼續道，“這是你的選擇，不是我的。”
陸沉淵沉默了很久，才問︰“你確定？”
“確定。”
他轉身面向黑書︰“那我選擇——”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隨後，陸沉淵又轉過身，走到顧青櫻面前︰“我選擇告訴你，它要我們拿這段關系換門。”
顧青櫻怔住。
“它想讓我瞞著你配合它，說完那句話，再假裝這是為了大家。”陸沉淵停了停，“可我不會瞞著你做決定。”
他看著顧青櫻︰“真要選，也該我們一起選。”
顧青櫻的眼眶有些發紅。
寧致遠臉色難看︰“說這些有什麼用？門還是打不開。”
“那就不開。”
“你們能撐多久？”
“多久都行。”
陸沉淵看著寧致遠︰“總之，我不會在她不知情的時候，替她做決定。”
寧致遠問︰“那其他人呢？”
“我也不需要他這麼做。”沈曼如忽然開口。
寧致遠轉頭看她。
沈曼如說︰“我不需要陸沉淵犧牲他和櫻櫻的關系，來換我們出去。”
賀臨風道︰“我也不需要。”
周放說︰“我也一樣。”
唐棠接道︰“我也是。”
四個人一同看向寧致遠。
沈曼如說︰“出去的辦法，我們可以自己找。但我們不會讓別人替我們犧牲。”
寧致遠臉色鐵青。黑書上寫著“愛人離開”的那一頁忽然震動起來。
可那陣震動只持續了幾秒，便停了下來。
寧致遠盯住黑書︰“不可能！你們明明可以馬上出去——”
“等等。”周放突然出聲。
她走到側門前，仔細察看門邊的縫隙︰“這扇門根本沒有鎖死。”
賀臨風問︰“什麼意思？”
“它只是被卡住了。”
周放指著門邊那處老舊機關︰“這是戲樓原來的機關，年久失修，現在卡住了。”
賀臨風立刻走過去︰“那我們能拆開嗎？”
“可以試試。”
兩人當即研究起那處機關。
寧致遠臉色驟變︰“不，你們不能——”
陸沉淵問︰“為什麼不能？”
“因為這是黑書定下的條件，你們必須——”
“黑書定下的條件，是我說出那句話，門就會打開。”陸沉淵停了停，“可它沒說過，我們不能自己開門。”
寧致遠還想開口︰“可是——”
“開了！”周放突然喊道。
伴著一聲輕響，側門緩緩打開。
門外就是通往戲樓外的小路，清涼的夜風從外面吹了進來。
賀臨風道︰“我們能出去了！”
唐棠也走到門邊，望著外面︰“真的打開了。”
寧致遠死死盯著那扇門，臉色煞白。
黑書上，“愛人離開”那一頁的字跡開始褪色。
字跡還未褪盡，戲台上的幕布忽然亮了起來。
幕布上出現了一幅畫面。
畫面里，顧青櫻和陸沉淵同處一個房間，兩人背對著彼此，臉色都很難看。
顧青櫻說︰“我受夠了。”
陸沉淵回道︰“那你走。”
顧青櫻轉過身，打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沉淵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畫面停住，定格在兩人分開的那一刻。
寧致遠望著那幅畫面，忽然笑了起來︰“你們以為這樣就贏了？”
他指向幕布︰“這是你們的未來。”
顧青櫻問︰“這是什麼？”
“這是黑書看到的未來。”寧致遠說，“你們會爭吵，會失望，最後分開。”
他停了停︰“除非陸沉淵發誓自己永遠不變，否則這個未來一定會到來。”
陸沉淵盯著畫面︰“如果我不發誓呢？”
“那你們就會變成畫面里的樣子，最後分開。”
“那也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寧致遠追問︰“你確定？”
“確定。”
陸沉淵看向顧青櫻︰“我不會發誓永遠不變，因為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顧青櫻說︰“我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證。”
“什麼事？”
“如果我真的改變了，我會親口告訴你。”
陸沉淵停了停︰“不會讓任何人替我轉告，也不會偷偷離開。”
顧青櫻的眼眶又紅了。
幕布上的畫面開始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