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宁书岚看着镜头，眼眶泛红，但声音很坚定。
“樱樱，如果有人用我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说可以让我复活，让我们团聚，你千万不要相信。”
顾青樱紧盯着屏幕，眼泪无声地往下落。
宁书岚停了停：“因为妈妈知道，那个人一定会要求你付出代价。”
“而对方要你付出的，一定是你此刻拥有的——那些活着的、真实的关系。”
顾青樱的手指绷得发白。
宁书岚望着镜头，像是隔着时间看见了女儿：“妈妈不在了，可你身边还有爱你的人。沈曼如阿姨、你的朋友，还有你将来会遇见的那个人……他们都是真实的，都还活着。”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却没有停：“妈妈只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顾青樱仍盯着屏幕。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用活着的人来换。”
画面忽然停顿，像是录像带卡住了。
周放立刻走到放映机旁调试：“机器太旧了，我试试能不能让它接着播放。”
她刚开始调整，幕布后便传出一阵响动。
刚才消散的幻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脸上再没有半分温柔，只剩下扭曲的愤怒。
“你看到了。”幻影盯着顾青樱，“那些话，是她亲口说的。”
顾青樱转过身：“对，我看到了。”
“那你还不明白吗？她已经不在了。你再怎么想她，她也不会回来。”
“我明白。”
幻影逼问：“既然明白，为什么不抓住这次机会？”
她指向自己：“我就在这里。只要你答应，我就能一直陪着你。”
顾青樱看着她：“可你不是她。”
“我有她的样子、她的声音，也有她的记忆。”
“可你做出的选择，不是她会做的选择。”
幻影怔住了。
“妈妈刚才说得很清楚，她不会让我拿活着的人换她。”顾青樱看着她，“可你刚刚要我做的，偏偏就是这件事。”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顾青樱往前迈了一步：“因为你根本不是她。你只是黑书制造出来的陷阱，专门用来逼我放弃所有人。”
幻影脸色一变：“你说我是陷阱？”
“对。”
“那你就不想要妈妈了？”
“想。”
顾青樱的眼泪再次落下：“我做梦都想再抱妈妈一次，再听她对我说一句‘樱樱，妈妈爱你’。”
“那你为什么——”
“可我更清楚，真正的妈妈，绝不会让我拿活着的人换她。”
幻影盯着她，忽然笑了：“你就这么确定？”
“确定。”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幻影看着她，“如果你选他们，不选我，就说明你不孝，说明你根本不爱妈妈。”
“不。”
“为什么不是？”
“因为真正的孝，不是牺牲自己，也不是牺牲别人。”顾青樱停了一下，“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活得真实，不辜负她的期待。”
幻影的表情彻底扭曲：“你这是狡辩！”
“不，我是在拒绝你的道德绑架。”
顾青樱迎着她的目光：“你想用‘孝顺’两个字压我，逼我放弃所有活着的人，再走进你早就安排好的结局。”
“那又怎样？”
“我不会照做。”
顾青樱又向前一步：“因为我知道，妈妈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我为了一个假的她，毁掉自己真实的生活。”
幻影忽然尖叫：“你不配做她的女儿！”
“我配不配，轮不到你决定。”顾青樱看着她，“更何况，你根本不是她。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幻影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我就是她！我有她全部的记忆——”
“那我就再问你一次。”
顾青樱盯住幻影：“妈妈给我准备的那份生日礼物，究竟在哪里？”
“我说过，我记不清了——”
“不，你不是记不清。”
顾青樱顿了顿：“你根本不知道那份礼物藏在哪里，不知道礼物是什么，更不知道画纸背后写了什么。”
幻影的表情僵住。
“妈妈把那份礼物藏得很隐蔽，连宁家的人都不知道。”顾青樱看着她，“黑书只能知道它看得到的事。它看不到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幻影的身体开始扭曲：“就算我不知道那份礼物，我也还是她——”
“不，你不是。”
顾青樱停顿片刻：“因为真正的妈妈，会在画纸背后写下‘樱樱，生日快乐，妈妈永远爱你’。”
幻影彻底愣住。
“可你连这句话都不知道。所以，你不是她。”
幻影的身体大片崩裂，像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
她盯着顾青樱，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顾青樱看着她：“因为我知道，我刚才做出的选择，才是妈妈真正希望我做的。”
幻影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彻底碎裂。
戏台上的灯光再次闪烁，幕布后的旧放映机也重新亮了起来。
这一次，画面顺利接了下去。
宁书岚继续说道：“樱樱，妈妈知道你会想我，会难过，也会想着，如果当时我没有出事就好了。”
她停了停，眼泪落下来：“但妈妈要告诉你，那不是你的错。”
顾青樱的身体开始颤抖。
“接下来，妈妈会把一些真相告诉你。”
宁书岚望着镜头：“这些真相，和黑书有关，和见雪有关，也和妈妈为什么会出事有关。”
顾青樱攥紧拳头。
“这些事，妈妈藏了很久，因为妈妈不想让你背负不属于你的责任。”
她停了一下：“但现在，妈妈必须告诉你。”
宁书岚深吸一口气：“因为只有知道真相，你才能真正摆脱黑书的控制。”
画面里，她擦去眼泪：“樱樱，妈妈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是……”
她看着镜头，声音很轻，却依旧坚定：“见雪，不是系统。”
顾青樱愣住了。
宁书岚说：“见雪，是妈妈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