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樱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她下楼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又挤满了人。
这回不光是顾家和陆家的人，连宁老夫人和宁书月都到了。
一群人围着茶几，茶几上摞满了婚礼策划资料。
顾青樱愣住了：“你们……”
沈曼如第一个看见她，赶紧站起来：“樱樱，醒了？快过来，我们正商量婚礼的事。”
顾青樱问：“昨晚不是已经商量过了吗？”
顾修白答：“昨晚只是初步讨论，今天要定具体方案。”
陆老夫人说：“樱樱，你过来看看，这是我们挑的几个场地。”
顾青樱走过去，茶几上摆着五六份场地策划书，每一份都厚得像本书。
她抽最上面那本翻开，第一页印着：某某酒店，豪华宴会厅，可容纳八百人。
“八百人？”
陆明珠解释：“我们家的宾客名单就有四百上下，顾家、宁家再加一加，得有三四百。”
顾青樱说：“我不想办这么大。”
沈曼如问：“那你想办多大？”
“最多两百。”
满屋子人都静了一瞬。
陆老夫人提醒她：“樱樱，光陆家的生意伙伴和亲戚，加起来就不止两百了。”
“那就只请要紧的。”
她把策划书放回茶几：“我不想在婚礼上，对着一大片不认识的人。”
顾修白说：“可有些人必须请，不然会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她环视一圈，“这是我的婚礼，不是公司年会。”
陆沉渊走过来接了话：“就按樱樱说的办。”
他看向陆老夫人：“奶奶，宾客名单给我，我来筛。”
陆老夫人问：“你确定？”
“确定。”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听你们的。”
宁书月问：“樱樱，婚礼流程上有什么要求？”
顾青樱答得干脆：“不要太早起，不要化浓妆，也别让我换一堆衣服。”
沈曼如马上接话：“那怎么行？婚礼当天得换三套，出门纱、仪式纱，还有敬酒服。”
“我只换一套。”
“一套怎么够？”
“够了。”顾青樱说，“我不想一整天都耗在换衣服上。”
陆明珠说：“新娘子的不同造型，客人们都等着看的。”
“那就让他们失望。”她补上一句，“我又不是来表演换装秀的。”
又是一屋子人接不上话。
贺临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嫂子说得对！”
周放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别起哄？”
“我这不是起哄，我这是表态支持嫂子。”
顾修白问：“樱樱，还有别的要求吗？”
“有。”顾青樱说，“不轮流敬酒，不站着陪笑。”
沈曼如还想劝：“可敬酒是婚礼的老规矩——”
“那就把老规矩取消。”
她看向沈曼如：“妈，你上次去喝喜酒，是不是站得脚疼？”
沈曼如愣了一下，老实答：“是有点。”
“我不想在自己的婚礼上脚疼。”
陆沉渊开了口：“那就不敬酒。我们自己坐着，宾客想聊，自己走过来打招呼。”
陆老夫人问：“这样会不会失礼？”
“宾客是来送祝福的，不是来看新娘受罪的。”
他看向顾青樱：“婚礼是让你开心的，不是考验你能忍多少。”
顾青樱笑了：“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我一直说的都是人话。”
这下满屋子人都笑了。
宁老夫人接着问：“樱樱，那主桌你打算怎么安排？”
顾青樱一愣：“主桌？”
“对。”宁老夫人说，“婚礼上总有主要家属坐的那一桌。”
沈曼如按老规矩讲：“按惯例，主桌该坐娘家人。”
陆老夫人不同意：“这场婚礼两家合办，主桌该两家一起坐。”
宁书月忽然问：“那书岚呢？她应该也有一个位置。”
客厅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顾青樱看着他们，开口：“不用主桌。”
所有人都望向她。
“摆一张长桌，大家随便坐，不分主次。”
沈曼如说：“可是，”
“没有可是。”
她看着满屋子人：“我不想在自己的婚礼上，还要分谁更重要。”
她顿了顿：“所有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对我和陆沉渊重要的人。”
陆沉渊说：“我同意。”
陆老夫人看看他们俩，终究点了头：“好，依你们。”
宁书月还不肯放：“那书岚——”
“我会带着妈妈留给我的画，还有那条红发带去婚礼现场。”顾青樱看着她说，“但我不会摆一把代表她的空椅子。”
宁书月怔住：“为什么？”
“因为那样只会让所有人更难过。”
她顿了顿：“妈妈盼着我好好活着，不是盼着我把婚礼办成追思会。”
宁老夫人的眼泪掉了下来：“樱樱，你说得对。”
她握住顾青樱的手：“书岚会为你骄傲的。”
顾青樱点点头。
贺临风问：“那婚期定了吗？”
陆沉渊说：“一个月后。”
“这么快？”
“我不想等。”
顾青樱看着他：“你急什么？”
“怕你反悔。”
“我不会反悔。”
“那就尽快办。”
顾青樱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越说越复杂，立刻站起身：“你们慢慢商量，我吃早饭去了。”
她转身往餐厅走。
陆沉渊跟上来：“我陪你。”
两个人在餐厅里坐下，顾青樱吃着三明治：“你家这阵仗，真够热情的。”
陆沉渊说：“习惯就好。”
“我怕还没习惯上，人先累死了。”
陆沉渊笑了：“那我帮你挡。”
“你确定你挡得住？”
“挡不住也得挡。”他握住她的手，“反正我答应过你，婚礼是让你开心的。”
顾青樱说：“那你可得说到做到。”
“一定。”
客厅里，讨论声还没停。
顾青樱吃完早饭，决定先回房间躲一躲。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沈曼如和陆老夫人为着主桌的事又争了起来。
顾青樱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一关，还是过不去。”
陆沉渊说：“那我去解决。”
他转身走回客厅：“主桌的事，就这么定了——取消。”
所有人都看向他。
“樱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想分谁更重要。”陆沉渊说，“婚礼是我们两个人的，不是家族展示的场合。”
陆老夫人说：“可是，”
“奶奶，您不是一直说，婚姻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开心吗？”
陆老夫人愣了愣，最后笑了：“好，那就听你们的。”
这下，没人再争论了。
顾青樱站在楼梯口，看着陆沉渊，嘴角勾起笑意。
【这男人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