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家人终于坐下来，开始正式商量婚礼的细节。
顾青樱本来以为主桌的事已经解决了，结果没想到，沈曼如和陆明珠又开始讨论座位安排。
“既然没有主桌，长桌的座位总得有个先后吧？”沈曼如先开了口。
陆明珠接过话：“对，新人坐中间，两边按辈分和亲疏远近排。”
顾修白说：“那顾家人坐樱樱这边。”
陆老夫人跟了一句：“陆家人就坐沉渊那边。”
宁书月问：“那宁家的人呢？”
这一句，把一屋子人都问住了。
顾青樱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能不能别争了？”
沈曼如不认账：“我们不是在争，我们在讨论。”
“讨论了一下午，讨论来讨论去，还是在争谁坐哪儿。”顾青樱站起身，“我有个提议。”
满屋子人都看向她。
“长桌干脆不排座次，谁想坐哪儿就坐哪儿。”
沈曼如迟疑：“可这样，不会太乱吗？”
“乱一点怎么了？”顾青樱环视一圈，“婚礼又不是国宴，犯得着这么严肃吗？”
“樱樱的提议，我同意。”陆沉渊头一个表态，转头看向陆老夫人，“奶奶，您觉得呢？”
陆老夫人想了想：“也行，这样大家都松快些。”
宁老夫人点头：“我也觉得行。”
顾修白拍板：“那就这么定了。”
贺临风立刻起哄：“嫂子威武！”
周放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这不挺正经的吗？”
一句话，把满屋人都逗笑了。
笑声落下，沈曼如抽出一份流程表：“那接着把流程过一遍。”
她指尖点着纸面，一行一行往下念：“早上七点化妆，九点接亲，十点到酒店，十一点仪式开始，十二点午宴，下午两点敬酒，”
“停。”
沈曼如抬起头：“怎么了？”
“早上七点就化妆？”
“对，光化妆就要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妆，我不化。”
“可新娘妆很复杂，”
“那就化简单点。”顾青樱看着她，“妈，你上次化三个小时的妆，是不是化到一半就想睡觉？”
沈曼如一怔：“是有点困。”
“你看，我也会困。所以我只化一个小时。”
陆明珠又想起一样：“那接亲呢？”
“也别太复杂，那些折腾人的游戏，我不想玩。”
“那就不玩。”陆沉渊接得干脆，又看向陆明珠，“姑姑，婚礼是让樱樱开心的，不是让她累的。”
陆明珠叹口气：“行吧，那也从简。”
沈曼如接着问：“那午宴呢？你有什么要求？”
“我想坐着吃饭。”
“婚宴哪能不坐着吃。”
“我是说，我想踏踏实实坐着吃完这顿饭，不用一趟一趟地站起来敬酒。”
“可敬酒是传统，”
“妈，你上次参加婚礼，看新娘一桌一桌敬过去，是不是觉得她特别累？”
沈曼如想了想，点头：“确实有点累。”
“那为什么还要轮到我做一样的事？”
沈曼如被问住了。
陆沉渊接过话头：“我们不敬酒，改成新人坐在位子上，跟过来道贺的宾客打招呼。”
陆老夫人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宾客是来送祝福的，不是来看新娘站着敬酒的。”
陆老夫人想了想，点头：“那就这么办。”
顾修白问：“樱樱，还有别的要求吗？”
顾青樱想了想：“还有——高跟鞋我不穿。”
屋里又是一静。
“不穿高跟鞋？那穿什么？”这回轮到沈曼如发懵。
“平底鞋。”
“可婚纱配平底鞋，不好看。”
“那就挑一条配平底鞋也好看的婚纱。”顾青樱看着她，“妈，你上次穿高跟鞋去参加婚礼，是不是脚疼了一整天？”
沈曼如又点头：“是有点疼。”
“那为什么到了我，就还得穿？”
这回，沈曼如没再坚持：“好吧，那就平底鞋。”
贺临风早在一旁笑得不行：“嫂子这是要把婚礼改革到底啊。”
周放说：“我觉得挺好，婚礼就该让新娘舒服。”
唐棠跟着附和：“对，嫂子说得都对。”
宁书月趁着笑闹的空当问：“樱樱，婚礼上想放什么音乐？”
“别放那种一响全场都得起立的进行曲，来点轻松的就好。”
宁老夫人问：“那具体放什么？”
“就放我平时爱听的那些歌。”
沈曼如应了下来：“那歌单得提前备一份。”
“回头我整理给你。”
到这儿，婚礼的大框架总算落了地。
沈曼如长出一口气：“可算定完了。”
陆老夫人慢悠悠道：“樱樱，你这场婚礼办下来，怕是要成京城的话题。”
“为什么？”
“因为老规矩，叫你从头改到尾。”
“那就改呗，反正是我的婚礼。”
陆沉渊握住她的手：“我支持你。”
顾青樱笑了：“有你这句，就行了。”
宁老夫人忽然开口：“樱樱，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书岚生前给你留了一个旧盒子，一直收在宁家老宅，这么多年，我没敢打开过。”
顾青樱怔住：“什么盒子？”
“我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书岚临走前只交待了一句，等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盒子给你。”
顾青樱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沈曼如起身过来，把她揽进怀里：“别哭，妈妈一直都在陪着你。”
顾青樱擦了擦眼泪：“奶奶，那个盒子现在在哪儿？”
“在老宅。我明天就让人送过来。”
“谢谢奶奶。”
“不用谢。书岚留给你的东西，本来就该交到你手上。”
屋里静了几秒。
贺临风头一个憋不住：“那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嫂子的婚礼方案总算定下来了！”
周放说：“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一点都不牵强。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得庆祝。”
唐棠抢着表态：“我同意！”
屋里又笑成一片。
顾青樱看着眼前这群人，唇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虽然吵吵闹闹，但挺温暖的。】
【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吧。】
陆沉渊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得很轻：“樱樱，你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他把她的手攥紧了些，“往后的每一天，我都想让你这么开心。”
顾青樱靠上他的肩：“那你可得努力了。”
陆沉渊笑了：“我会的。”
窗外，夕阳正好，整间客厅都被染成了暖金色。
一屋子人围坐一处，说话声、笑闹声混作一团，暖融融地热闹着。
顾青樱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这一刻。
【妈妈，你看到了吗？】
【我很好，我也很幸福。】
【就像你希望的那样，我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