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在瑞安里办婚礼后，陆沉渊开始实地勘察。
他带着筹备团队走遍了整条老街，量空间、画路线、挨家协调店铺。老街不宽，两边全是店铺和住户，要在这里办婚礼，少了一户的配合都成不了事。
陆沉渊没有下命令，而是一户一户敲门去问，问店主愿不愿意在婚礼那天腾出门前的空地。
第一家是陈叔的喜点铺。
陈叔听完，把胸脯一拍：“没问题，地我腾，喜点我也备上。”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樱樱要结婚了，我高兴。”陈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娶了个好姑娘，得好好待她。”
“一定。”
第二家是程小禾的面馆。
程小禾把围裙一撩：“空地我腾，婚礼那天的八珍面，我来做。”
“不——”
“必须做。”她打断他，“樱樱爱吃我的面，婚礼那天她得吃上。”
“那谢谢了。”
第三家是小夏的杂货铺。
小夏说：“我负责清扫街道，保证干干净净。”
“谢谢。”
“不用谢，樱樱是个好姑娘，我们都喜欢她。”
一家一家走下来，没有一家说不。有人主动要帮忙挂灯笼，有人说能出桌椅，还有人说婚礼那天来搭把手招呼宾客。
陆沉渊回到瑞安里，对顾青樱说：“老街的人都很喜欢你。”
“因为我没招惹他们。”
他笑了：“不止，他们是真心喜欢你。”
接下来两周，老街一点点变了样。
陆沉渊没封街，也没让店主停业，只是顺着原有的店铺，一样一样往上加东西。红灯笼挂上屋檐，喜绸绕上门框，鲜花摆在窗台边。每一处都经过设计，又不破坏老街本来的样子。
贺临风和周放也来搭手，贺临风挂灯，周放调音响。唐棠带着温宁送蛋糕样品，温宁系着红围裙，把点心往顾青樱面前一推：“樱樱姐，我特意做的，你尝尝。”
顾青樱咬了一口：“好吃。”
“那婚礼那天我多做几个。”
唐棠凑过来：“嫂子，你这个婚礼办下来，估计会成为京城的传奇。”
“为什么？”
“没有人在老街办过这么盛大的婚礼。”
“我也不想盛大，我只想舒服。”
“那你这个舒服，估计会羡煞一堆人。”
布置持续了两周。白天，老街照常营业，各家做各家的生意；晚上，陆沉渊带着团队接着干。顾青樱每天夜里都会出来看看进度。
有天晚上，她走到街口，看见陆沉渊正站在梯子上挂灯。
她走过去：“你怎么亲自挂？”
“我想确保每一盏灯都挂稳了。”
“不怕摔下来？”
“不怕，我有分寸。”
最后一盏灯挂好，他下来，拍拍手：“你站在这儿，我去开灯。”
顾青樱站在原地，看陆沉渊走到街尾，按下开关。
一盏，两盏，红色的光从街尾往街口蔓延，整条街渐渐亮了起来。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喜绸在灯光下闪出细碎的光。
顾青樱站在街口，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陆沉渊走回来，看见她脸上的泪：“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好看。”
他握住她的手：“你喜欢就好。”然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条街上的每一盏灯，都是为你亮的。”
“陆沉渊，你真的很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他拉起她的手，“我们走一遍，看看还有哪里要调。”
两个人沿着老街慢慢走。每家店铺门前都有装饰，不多不少，刚好衬出老街原本的味道。
面馆门口，程小禾正在收摊，看见她就笑：“樱樱，灯好看吗？”
“好看。”
“那就行，婚礼那天一定更好看。”
喜点铺前，陈叔正要关门，喊住顾青樱：“樱樱，你的婚礼请帖，能给我留一张做纪念吗？”
“可以。”
“那我回头裱起来，挂在店里。”陈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杂货铺那边，小夏正扫着门前的空地：“樱樱，婚礼那天我把这儿扫得一尘不染。”
“谢谢。”
“不用谢，你开心就好。”
走到街尾，顾青樱停下脚步，回身望向整条街。灯火通明，喜气洋洋。
她说：“陆沉渊，我想在这里拍婚纱照。”
“那就在这里拍。”
“不去影楼？”
“不去。”他看着她，“你想要的婚礼，是在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一起。婚纱照也一样。”
“好。”
两人转身往回走，老街的灯火在身后静静燃着，像是在等一场盛大的庆典。
回到瑞安里，沈曼如和顾修白已经睡了，陆老夫人还坐在客厅等。
“樱樱，外面的灯好看吗？”
“好看。”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
“我很喜欢。”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要忙。”
顾青樱上楼，推开房门，看见床上摆着一堆衣料。漂亮的绸缎，精致的蕾丝，还有几件礼服。
她走过去，拿起一件，是她的婚服。简洁大方，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可每一处针脚都透着讲究。
她把礼服往身上一比。很合适。
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放下礼服，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那个木盒，取出那条红色的发带，对着镜子系进发间。
这样就对了。
她笑了，把发带收回盒子里。
婚礼那天再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