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十天，瑞安里的试衣房挤满了人。
沈曼如、陆老夫人、陆明珠、宁书月，还有几位顾青樱不太熟的女性亲友，全都站在镜子前试衣服。
顾青樱一进门，愣住了。
沈曼如朝她招手：“樱樱，来得正好，我们在试礼服。”
“怎么这么多人？”
“婚礼上的女性亲友，都要提前备好礼服。”
沈曼如把她拉到镜子前，指着一套淡粉色的长裙：“这是我给你选的伴娘服，端庄，也传统。”
顾青樱看了一眼，说：“妈，我们没有伴娘。”
“没有伴娘？”
“对，我不要伴娘。”
“可婚礼上没有伴娘——”
“那就没有。我不喜欢那些形式。”
沈曼如想了想，点头：“行，那这些就是给亲友准备的。”
顾青樱扫了一圈其他人身上的衣服，几乎全是深色，款式也都保守得像制服。
她走到一位女士面前：“方阿姨，您喜欢这件衣服吗？”
方慧兰一愣：“喜欢啊，这是设计师专门给我挑的。”
“那您自己挑的时候，会选这件吗？”
方慧兰犹豫了一下：“……可能不会。”
“为什么？”
“颜色太暗了。我平时喜欢亮一点的。”
“那您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婚礼上应该穿深色，不能抢新娘的风头。”
“谁规定的？”
方慧兰答不上来。
顾青樱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婚礼是大家一起庆祝，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好看。你们都去挑自己喜欢的衣服，别管什么规矩。”
所有人面面相觑。
陆明珠先开口：“可设计师说过，婚礼上的女性亲友不能穿太亮的颜色——”
“那是设计师的规矩，不是我的规矩。”顾青樱看着她，“姑姑，您喜欢什么颜色？”
“我喜欢宝蓝色。”
“那就穿宝蓝色。”
“可是——”
“没有可是。”
她看着满屋子的人，一字一句地说：“婚礼上的女人，不是谁的陪衬。你们是来祝福我的，不是来陪我演戏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温宁突然举手：“那我可以穿红围裙吗？”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想穿着我的红围裙去送蛋糕，那是我最喜欢的衣服。”
“可以。”顾青樱答得干脆。
温宁笑了。
陆知夏跟着问：“那我能穿短裙吗？我想跳舞。”
“可以。”
韩知意也来了：“那我那首苦情歌能换吗？我想唱轻快的。”
“可以。”
话音一落，整个试衣房炸开了锅。
“那我去换一件亮色的长裙。”方慧兰已经在往衣架那边走了。
“我要挑一双能跳舞的鞋。”陆知夏踮了踮脚。
“我这就去重新选歌。”韩知意掏出手机。
陆明珠站在原地，看着大家忙成一团，忽然说：“我也想重新挑一件。”
她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宝蓝色的礼服：“我想穿这件。”
沈曼如提醒她：“明珠，这颜色会不会太鲜了？”
“不会，我喜欢。”陆明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轻了下来，“我已经很久没穿过自己喜欢的衣服了。总在想别人会怎么看，会不会不合适……”
她转过身，看着顾青樱：“樱樱，谢谢你。”
“不用谢。”
顾青樱走进更衣室，换上自己的婚服。
简洁的白色长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红色丝带。
她走出来，满屋子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樱樱，你真好看。”沈曼如说。
陆老夫人点头：“很像你，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新娘。”
顾青樱走到镜子前，取出那条红色发带，系进发间。红发带，红丝带，相互呼应，简洁又大方。
她回头：“这样可以吗？”
一屋子人齐齐点头。
陆明珠说：“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新娘。”
“我只是做我自己。”顾青樱脱下婚服，换回常服，“你们也去做自己吧。”
试衣房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
方慧兰挑了一件明亮的橙色长裙：“还是这件适合我。”
陆知夏抱着短裙：“我决定了，婚礼那天跳一支舞。”
韩知意盯着手机屏幕：“歌重新选，必须轻快的。”
温宁抱着她的红围裙，寸步不离。
陆明珠还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宝蓝色：“我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顾青樱看着这一切，唇角弯了弯。
这才对。婚礼不是一个人的表演，是所有人一起庆祝。
节目很快排定了。韩知意唱歌，陆知夏跳舞，温宁送蛋糕，方慧兰招呼宾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沈曼如看着顾青樱，感慨道：“樱樱，你真厉害。”
“我只是不想让大家委屈。”
“你不光没让大家委屈，还让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那就好。”
顾青樱站起身：“我去看看老街的布置。”
她走出试衣房，来到街口。
老街的灯火依旧亮着，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她站在灯影里，望着这一条被红色铺满的街。
就快了。
就快要结婚了。
她正要转身回去，手机响了。
一条消息，是顾修白发来的。
“妹妹，有人在传你的闲话，说你抢走了顾瑶的一切。”
顾青樱看完，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她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旧话又来了。
但这一次，她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