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离开的第二天，流言就传开了。
“听说陆沉渊悔婚了。”
“顾青樱的婚礼取消了。”
“陆家不同意这门婚事。”
各种版本的消息在京圈满天飞，越传越邪乎。有人说陆沉渊发现了顾青樱的问题，有人说顾家和陆家闹翻了，还有人说，这场婚礼从头到尾就是场戏。
这些话，很快也刮进了老街。
最先坐不住的是陈叔。他正在铺子里备喜点，店门口站着两个人，头凑着头，小声嘀咕。
“你听说了吗？陆家那场婚礼取消了。”
“真的假的？我还准备去送礼呢。”
“肯定是真的，我朋友的朋友说的。”
陈叔在里头越听越来气。
他放下手里的点心，走到门口：“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那俩人回头见他，反倒愣了一下：“陈叔，你也听说了？”
“我听说个屁，”陈叔没好气，“我只知道你们在瞎说。”
说完，他转身直奔瑞安里，到了门口就敲门。
开门的正是顾青樱。
“樱樱，我听外头在传，说你的婚礼取消了？”
“没有啊。”顾青樱愣了一下，“谁传的？”
陈叔一口气松到底：“我就知道是瞎传。”他仍不踏实，又追一句，“日子还是原先定的那个？”
“照办，一天没挪。”
陈叔这才真正乐了：“那就好，我还怕喜点白做了。”
只是往回走的路上，他还在嘀咕：“这些人真是闲得慌，什么都敢乱传。”
面馆那边，程小禾也没躲过去。
她正备着食材，一个客人探头进来：“小禾，听说瑞安里那场婚礼黄了？”
“谁说的？”
“外头都在传。”
程小禾放下刀：“我去问问。”
她赶到瑞安里，正撞上陆沉渊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婚礼用品。
“陆总，外面都在传，说你们婚礼取消了。”
陆沉渊一愣：“谁传的？”
“不知道，反正传的人不少。”
“没取消，该哪天办还哪天办。”
程小禾乐了：“我就知道，我还说好要给樱樱做八珍面呢。”
她回到面馆，朝刚才那位客人撂下一句：“婚礼没取消，别再跟着传了。”
小夏这边同样没躲过去。
她正在街上打扫，一个过路人搭话：“小夏，听说瑞安里那场婚礼不办了？”
“不可能，我昨天还看见他们在准备。”
“可外面都在传啊。”
“传什么传，我去问清楚。”
她到了瑞安里，一抬眼，正看见顾青樱在院子里晒婚服。
“樱樱，外头说你婚礼取消了？”
“没有的事。”顾青樱笑了，“照常办。”
小夏长出一口气：“那就好，我还说好要把整条街扫得干干净净呢。”
她往回走，一路逢人就念叨：“婚礼没取消，别瞎传啊。”
贺临风那边也没消停。
电话那头问：“老贺，听说陆总的婚礼黄了？”
“听谁说的？”
“京圈都在传。”
他听完就挂了，转手拨给陆沉渊。
“老陆，外面在传你悔婚？”
陆沉渊在那头一愣：“什么悔婚？”
“说你婚礼取消了。”
“没有。谁传的？”
“不知道，反正好多人都在说。”
“那你帮我澄清一下。”
“澄清个屁，”贺临风说，“我直接过去。”
挂了电话，他叫上周放和唐棠，三个人开车直奔瑞安里。
到了地方，贺临风都看愣了。
老街上聚了不少人。陈叔、程小禾、小夏，再算上各家店主，全站在瑞安里门前，手里都拎着东西。
陈叔端着一筐喜点，程小禾拎着一袋面条，小夏扛着一把扫帚，再往后，还有提西瓜的，抱香瓜的，扛着一大包瓜子的。
“这是干什么？”贺临风下车就问。
“来帮忙的。”陈叔说。
程小禾补了一句：“外面都在传婚礼取消了，我们来讨个准信。”
小夏接话：“再说了，就算真取消了，该帮的忙我们也照帮。”
“放心，”贺临风笑了，“没取消。”
“那就更好，”陈叔乐了，“我们这是提前来帮忙。”
他把喜点搬进院子，送到顾青樱跟前：“樱樱，这是我新做的，你尝尝。”
程小禾跟着说：“我的面也备好了，婚礼那天保准让你吃上热面。”
小夏说：“我明儿一早就开始打扫，保证街面干干净净。”
别的店主也纷纷围拢过来。
“算我们一份。”
“灯笼我挂。”
“桌椅我摆。”
“待客的我来招呼。”
瑞安里的院子，一下就热闹开了。
顾青樱站在人群里，望着这些自发赶来的店主，眼眶有点发热。
陆沉渊走到她身旁：“看见没？流言传得再凶，也压不过人心。”
顾青樱说：“他们真好。”
“因为他们是真心喜欢你。”陆沉渊说。
贺临风凑过来打趣：“嫂子，照这场面，你这婚礼怕是要办成老街盛会了。”
唐棠掏出手机：“不止老街，京圈那些宾客已经在路上了。我刚收到好几条消息，全在问婚礼是不是真的取消了。”
她笑了：“我直接回复，没取消，还欢迎提前来帮忙。”
周放慢悠悠接了一句：“那明天怕是更热闹。”
第二天一早，瑞安里门前果然又来了一批人。
这回来的是京圈的宾客，有人拎礼物，有人扛食材，还有人干脆拖来一整车的装饰品。
下了车一瞧，灯笼挂满了整条老街，街面扫得干干净净。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看来我们来晚了。”
“不晚，”陈叔招呼着，“活儿还多着呢。”
程小禾已经在分派活了：“你们会摆桌椅吗？”
小夏紧跟着问：“会挂喜绸吗？”
这些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客，就这么被派了工——挂喜绸的挂喜绸，摆桌椅的摆桌椅，还有人负责刷洗碗筷。
整条老街，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顾青樱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陆沉渊又踱到她身旁：“你看，流言不但没孤立我们，反倒把人越聚越多。”
顾青樱说：“因为他们不信流言，只信自己看见的。”
陆沉渊望着满街忙活的人影：“对。这才是真正的婚礼——不是演给谁看的戏，是所有人一起庆祝。”
顾青樱说：“我很期待。”
到了晚上，活儿忙完，众人围着老街的长桌坐了下来。
陈叔端上喜点，程小禾端上八珍面，小夏再把茶水沏上。
大家吃着聊着，笑声就没停过。
流言没人再提，婚礼办不办，也没人再猜——所有人都心里有数：日子不改，喜酒照办，还会办得风风光光。
夜深人散，顾青樱回房打开木盒。
白册上的字，又往下碎了一层。
如今整册纸上，只剩“顾青樱”和“陆沉渊”两个名字，还模糊地留着轮廓，其余的字，全都消失了。
她合上白册，放回木盒，然后走到窗边，望着老街的灯火。
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喜绸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