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双手接过那个印着黑色对勾的白色纸袋。
纸袋边缘有些勒手。
她低头，往袋子里瞅了一眼。
一抹亮眼的白色和黑色叠在一起。
指尖探进去，摸到一块滑溜溜、带着弹性的布料。
这触感，跟蚕丝完全不同。
长乐满脑子疑惑，没敢多问。
她冲着林舟点点头，抱着纸袋转身走回客房。
门被轻轻带上。
锁舌卡入槽中，发出一声轻响。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鸟叫声透过玻璃缝隙钻进屋里。
阳光穿透没拉严实的纱帘。
在地毯上画出一条明晃晃的金色光带。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微尘。
客房里。
长乐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床上的粉色睡衣褪作一团。
她手里捏着那件白色的短袖运动t恤。
布料很薄，透气孔密密麻麻。
她小心翼翼地把头套进去。
领口有点紧，布料蹭过了鼻尖。
长乐往下拽了拽衣摆。
衣服紧紧贴着腰线，把少女纤细的身段勒得清清楚楚。
她又拿起那条黑色的运动短裤。
没有腰带，只有一圈松紧带。
长乐提上短裤。
裤腿刚到大腿根往下一点。
两条笔直、白皙的小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里。
接触到早晨微凉的空气。
她膝盖上起了一层小细疙瘩。
大唐公主常年捂在厚重襦裙里的双腿，第一次觉得这么凉快。
她走到梳妆台前。
林舟昨晚特意嘱咐过，要扎个高马尾。
长乐拿起一把黑色的塑料梳子。
把脑后那些繁复的长发全部拢到头顶。
没有金步摇，没有沉重的珠翠。
只用一根黑色的高弹力皮筋，绕了三圈，死死扎紧。
头皮被扯得有点发紧。
但脑袋突然轻了。
像是卸下了一座山。
长乐晃了晃脑袋，那束乌黑的马尾在脑后甩动。
发梢扫过白色的t恤后背。
发出“刷刷”的轻响。
“咔哒。”
客房的门把手被压下。
木门向内拉开。
林舟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喝水。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套装。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长乐一只手捏着短裤的裤缝，死死往下扯。
另一只手捂着领口。
她一步一步从门后挪出来。
脚趾在地板上不安地抓挠着。
林舟咽下嘴里的水。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愣住了。
没有了大红嫁衣的死板，也没有粉色睡衣的慵懒。
眼前的女孩，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现代运动少女。
白色的t恤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黑色的短裤衬得腿更加白皙匀称。
那束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她局促的步伐轻轻晃动。
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生长的生机。
满脸胶原蛋白，青春无敌。
“恩人……”
长乐涨红了脸，声音细得像蚊子。
“这裤腿，是不是太短了些？”
她拼命想把短裤往下拽。
可松紧带死死卡在腰上，根本拽不动。
大腿根的皮肤被她自己掐出了一道红印。
林舟放下玻璃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短什么，运动服都这样。跑起来凉快。”
他走到玄关的鞋柜前。
弯腰拉开底下的柜门。
拿出一个白色的硬纸盒。
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双白色的气垫跑鞋。
鞋底厚实，侧面带着透明的减震气囊。
林舟把鞋拿出来，拎在手里。
走到长乐面前。
递了过去。
“穿上这个。”
万界天幕上。
长乐推门而出的那一刻。
画面被同步放大了无数倍。
阳光打在她白皙的脸颊和笔直的小腿上。
那种健康、活力、没有任何束缚的美感，直冲所有古人的眼球。
大唐。
国子监的学舍里。
一群老儒生正端着茶碗，准备开启新一天的挑刺。
看到屏幕里那个露出小腿和大半截胳膊的长乐。
孔颖达的学生，国子监司业。
他猛地瞪大眼睛。
手里的茶碗剧烈摇晃，茶水洒在手背上。
烫红了一片。
“这……”
他张开嘴，下意识地想要破口大骂。
手指已经凝聚意念，准备在弹幕上打出“伤风败俗”四个字。
可话到了嘴边。
硬是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画面里的女孩没有一丝风尘气。
马尾高悬，眼神虽然局促，但背脊挺得笔直。
那是一种他们这些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的人，从未见过的干净与鲜活。
就像是春天刚从泥土里拔节长出来的青竹。
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生命力。
司业的手指停在半空。
颤抖了两下。
最终默默地放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宽大拖沓、满是褶皱的儒衫。
突然觉得有些累赘。
太极宫广场上。
准备上朝的年轻官员们全看直了眼。
长孙无忌的一个侄子，脚下没注意，一头撞在前面的汉白玉石柱上。
额头肿起一个大包。
他顾不上揉脑袋，死死盯着天幕。
大唐的贵女，向来以繁复的钗环和拖地的长裙为美。
步步生莲，娇喘微微。
可天幕上的公主，没有一丁点脂粉气。
只是一件白衣，一条黑裤。
却比满长安城的牡丹加起来还要扎眼。
大汉位面。
未央宫外的演武场。
几个年轻的列侯子弟骑在马上。
马鞭掉在沙地里。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天幕。
“这大唐的公主……竟比草原上的烈马还要精神。”
一个少年侯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大明位面。
那些平时最讲究礼教的御史言官。
此刻弹幕区竟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发一个字。
连朱元璋都忘了啃手里的白面馒头。
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高高扬起的马尾辫。
这种完全剥离了封建礼教束缚的美。
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古人对女子美的刻板偏见。
别墅客厅。
长乐双手接过那双白色的跑鞋。
鞋身很轻。
表面是透气的网面布料，摸上去软绵绵的。
底部却又高又厚。
她走到玄关处。
那里放着一张实木的换鞋凳。
长乐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木凳表面有些凉。
她弯下腰，脱掉脚上那双早就沾满泥点子的白布鞋。
拿起一只跑鞋，往脚上套。
大唐的鞋子没有鞋带。
她不懂怎么解开那团交叉的白绳。
只能硬生生地把脚往鞋帮子里塞。
脚后跟卡在鞋帮处。
长乐憋红了脸，手指用力勾住鞋跟的提环。
使劲往上一拽。
“哧溜。”
右脚滑进了柔软的鞋腔里。
鞋里的海绵鞋垫瞬间包裹住脚底。
不挤，不硬，贴合得严丝合缝。
她如法炮制，把左脚也塞了进去。
脚背上的鞋带松松垮垮地散开，拖在地上。
长乐不会系。
她索性不管了，双手按着换鞋凳的边缘。
双腿用力。
站起来的瞬间。
身体的重量猛地压在双脚上。
长乐踩了踩脚跟。
鞋底那层厚厚的透明气垫，受力瞬间压缩。
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反弹力从脚底板传来。
把她的脚跟稳稳地托了回去。
长乐身子一晃。
她低头看着脚上的白鞋。
眼睛猛地睁大。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