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听见“三息”两个字,手里的硬线话筒被他捏出响声。
阿娇的红框一层压一层,霍去病的白虎甲标记开始掉格。
“二点七息。”
陈锐吼道:“霍去病,关主驱,切纯手控,马也关!”
霍去病没有问,左手按下胸甲侧扣。
白虎甲背后的喷口当场熄掉一半。
反重力战马往下一沉,马腹贴着雪面滑出去半丈。
紫黑线顺着马蹄爬上来,又在动力源熄灭的瞬间卡住。
阿娇立刻报数:“核心失锁延后,剩余四点一息。”
陈锐骂了一句:“他娘的,关机续命也算续命。”
霍去病笑声带着喘:“你这铁疙瘩,关键时候还得像马一样骑。”
陈锐没心情接他的茬,切进铁凝暗线。
“铁凝,别回撤,继续往中心位爬。”
虫道里传来铁凝压低的声音:“上方清算压下来了。”
陈锐盯着沙盘上那条塌陷虫道。
“我知道。”
铁凝只回:“执行。”
时衍尊扑到隔离槽旁,手指在面板上连敲。
“你疯了?”
“近场灭绝已经把地下纳进去,他再压一次,虫道会合拢。”
陈锐把手动起爆器从工具架上拽下来。
“所以要赶在他压第二次前,把钉子埋完。”
时衍尊喊:“四枚钉才有完整破锚阵,少一枚只能让折层抖,不能让他脚下断。”
陈锐看他一眼。
“那就四枚。”
阿娇冷声插话:“宿主当前方案成功率偏低。”
陈锐把起爆器扣到腰侧。
“偏低也比看霍去病被拔线强。”
霍去病的声音从左翼压进来:“陈锐,我还在听。”
陈锐回得更快:“听见就退十九步。”
霍去病问:“退了他还看我?”
陈锐咬牙:“你退十九步再亮刀,他照样看你。”
霍去病低笑:“行。”
左翼雪雾里,白虎甲拖着失去半数动力的战马后滑。
刀锋一直指着晏归墟右腕。
晏归墟的猩红义眼跟着霍去病移动。
手腕坐标仪内缩的紫黑光停了一拍。
卫青抓住那一拍,铜哨短响。
“正面二组,压右肩。”
六百杆高斯枪抬口,蓝光贴着折层边缘炸开。
晏归墟没有转头,只抬起左手。
身前那层折开的空间又往外推了半步。
弹丸碎成粉。
粉末没有落地,悬在他身前绕成细线。
李敢躺在担架上看得眼睛发红:“他又要还回来,陈大帅,给句准话,打不打?”
陈锐盯着晏归墟脚下。
“不打穿,打烦他。”
李敢一愣,随即咧嘴:“这个老子拿手。”
他一脚踹向副将小腿。
“摇柄,三息点射,往他右肩那根紫线啃。”
副将苦着脸抓住摇柄:“将军,您别再乱动。”
李敢把加特林压在担架边:“少废话,老子躺着也能烦死他。”
火线从担架边喷出去,咬住晏归墟右肩供能桥。
晏归墟黑袍缺口处溅出两点紫液。
腕环又停了半拍。
陈锐立刻切暗线:“铁凝,第三钉。”
虫道里,铁凝趴在泥水中。
光学披风已经被虫壳刮开两道口子。
他身后一名幽影骑用肩膀顶住塌下来的冻土,喉咙里挤出一句:“队长,撑不久。”
铁凝没有回头,手掌贴地敲了两下。
另一名幽影骑把机械怀表举到他眼前。
秒针走到陈锐标的刻度。
铁凝低声:“左前三尺。”
幽影骑把短震荡钉横着递过去。
铁凝用匕首在虫道顶壁挖开冻土。
钉尖抵住岩缝。
他手腕一拧,机械引信咔地扣上第一扣。
上方传来压迫声,泥层往下落。
那名顶土的幽影骑闷声道:“快。”
铁凝抬掌砸下钉尾。
弹簧撞针推进,短钉钻入岩缝。
阿娇在陈锐视野里弹出提示:“第三锚点扰动成立。”
陈锐没有松气:“第四个。”
时衍尊脸色发青:“中心钉要进他两脚之间,你让他们往正下方钻,就是钻到灭绝序列中心。”
陈锐盯着晏归墟脚下那圈紫黑光。
“中心不钉,他不会跪。”
刘彻延迟的声音从铜线旧机里传出:“陈锐,朕听见跪字了。”
陈锐抓着话筒,没回头。
“陛下,臣正给他修膝盖。”
刘彻那边停了一息,随即大笑。
“修狠点。”
卫青的声音压过来:“陈锐,一线盾毁三百,甲士耳伤过千,阵脚还在。”
陈锐看向沙盘。
“大将军,准备后撤百步。”
卫青问:“何时?”
陈锐按住起爆器铜柄。
“我喊撤,你就吹长哨。”
“谁慢谁被自己震荡钉掀翻。”
卫青只回:“明白。”
霍去病忽然开口:“他要动了。”
陈锐抬眼。
晏归墟右脚从雪里拔出半寸。
黑色融痕被拉成一道细环。
阿娇报数:“重锚动作中断,目标尝试换脚。”
陈锐立刻吼:“霍去病,进十步,亮主刀电弧,不许越线!”
霍去病低声:“十步够了。”
白虎甲胸口灯重新亮起半格。
左臂刀锋炸出电弧。
他催动战马前滑十步,刀尖斜指晏归墟左肋。
紫黑线立刻转向他。
阿娇的红框又套住白虎甲:“冠军侯再次被标记。”
陈锐骂道:“我让你亮刀,没让你招魂。”
霍去病回:“他看过来了。”
陈锐切暗线:“铁凝,中心钉,现在。”
虫道里,铁凝把最后一枚短钉咬在齿间,整个人往前挤进只剩半人高的空腔。
前方泥壁渗着紫光,热得披风边缘卷起。
幽影骑伸手抓住他的脚踝:“队长,再往前会塌。”
铁凝吐出短钉:“松手。”
幽影骑没有松。
铁凝回头看他一眼。
“军令。”
那只手松开。
铁凝贴地滑出去,匕首敲在头顶岩层上。
空响传回耳中。
他抬腕看机械表。
秒针压进最后一格。
“中心位。”
陈锐听见这三个字,整个人往前压了一步。
“钉。”
铁凝双手扣住短震荡钉,把钉尖顶进头顶岩缝。
上方紫黑光渗下,照得他的战术目镜跳出裂纹。
他抬肘砸下第一下。
钉子进了半寸。
虫道顶壁下沉。
幽影骑在后面喊:“队长!”
铁凝砸第二下。
钉尾机械扣弹开。
岩缝传来卡死的响。
他抬手按下铜质发报键。
一短。
两长。
飞鸦号甲板上,陈锐腰间的接收器响起三声。
他抓起手动起爆器,对卫青只说:“后撤百步。”
卫青铜哨长响。
六千甲同时收盾。
前排拖伤甲,中排扛枪架,后排拽弹箱。
整条横阵向后退。
李敢急了:“老子还没打完!”
陈锐吼道:“把他也抬走!”
副将和两名甲士连担架带枪架一起扛起。
李敢还死抱着加特林:“慢点,老子的枪管还热着!”
霍去病没有立刻退。
陈锐盯着他的标记。
“霍去病,退!”
霍去病刀锋一收,战马后滑。
紫黑线贴着他马尾扫过去,把一块碎石削成粉。
晏归墟终于低头看向脚下。
他的猩红义眼第一次离开霍去病。
“地下四点锚阵。”
他的声音穿过风雪,落到飞鸦号外壳上。
“陈锐,你在学我的技术。”
陈锐把起爆器铜柄压到最底,手背青筋鼓起。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这是打铁。”
四枚地下震荡钉同时起爆。
雪坡没有炸开。
整片地面往下一沉。
晏归墟脚下的黑色融痕被从中间撕断,紫黑光环断成四截。
他身前那层折开的空间发出裂响。
悬浮的金属粉针失去托举,哗啦落进雪里。
阿娇的提示刷满陈锐视野。
“折层失稳。”
“穿透窗口,一点二息。”
陈锐早就把预令压进了硬线。
此刻只补三个词。
“卫青。”
“李敢。”
“霍去病。”
卫青长哨改短哨。
后撤中的六千甲同时转身,盾架落地,枪口抬起。
李敢被担架抬着还在骂:“副将,摇!”
担架边的加特林喷出火线,直咬晏归墟右肩供能桥。
霍去病左手刀锋拖过雪面。
白虎甲胸口灯亮到刺眼。
晏归墟右脚陷进塌陷地面,第一次没有立刻拔出来。
第205章:四钉断锚!陈锐让六千甲后撤百步再回头
陈锐的手仍压着起爆器。
下一息,虫道暗线里传来铁凝断续的声音。
“陈头儿。”
“中心钉炸穿了。”
“我们上方……塌了。”
阿娇的红框立刻切出三枚微弱绿点。
“幽影小队生命信号仍在。”
“可救援窗口,二十息。”
陈锐猛地抬头,眼里血丝炸开。
“墨老,开侧舱绞盘。”
“铁凝给我把晏归墟的脚钉住了。”
“现在,轮到咱们把人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