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把起爆器铜柄压到底后,没有去看晏归墟,先抓着硬线吼了一句:“侧舱绞盘开,救铁凝!”
墨老在侧舱下方扯着嗓子回:“开了,开了,老头子把腰赔给你也开!”
阿娇的红框压在陈锐眼前。
“幽影小队三枚生命信号,中心点下沉,救援窗口十九息。”
陈锐一脚踹开工坊侧门,抓起两捆钢索往甲板边甩。
“霍去病,左翼别进。”
“卫青,六千甲按预案回头,别让晏归墟把手抽出来!”
卫青的短哨已经响起。
后撤百步的六千甲同时转身。
前排盾架落地,中排枪架压肩,后排甲士把震荡钉残槽往前推。
李敢被担架抬得一颠一颠,还抱着加特林骂:“副将,你他娘的抬稳点,老子要打的是晏归墟,不是天上的鸟!”
副将咬牙回:“将军,您少喊两句,担架轻三斤。”
李敢瞪眼:“老子的嗓门也算火力,懂不懂?”
陈锐没空笑,眼睛盯着雪坡下方塌开的黑缝。
“阿娇,铁凝位置。”
阿娇立刻拉出三条绿线。
“距地表七尺,虫道二次塌陷,右侧有空腔,可用绞盘斜拉。”
陈锐把钢索头扣进飞鸦号侧舷滑轮。
“墨老,斜向三十度。”
“别垂直拉,垂直拉能把人拉成两截。”
墨老手一抖:“你小子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陈锐扣上锁扣。
“战场上讲吉利,不如讲角度。”
地下暗线里传来铁凝压着喘的声音:“陈头儿,中心钉爆后,三号腿甲卡住,能切。”
陈锐立刻回:“别切人,切甲。”
“三息内给我接索。”
铁凝回得短:“诺。”
晏归墟脚下的雪坡已经塌成四瓣。
黑色融痕被共振波撕开,紫黑光环一截一截断在裂缝边。
他左脚陷进塌坑,右腕坐标仪转出第二圈光。
猩红义眼从地面抬起,直接锁向飞鸦号。
晏归墟开口:“你在救几名士卒?”
陈锐把扩音铜喇叭一脚踩开:“对啊,不像你,自己护卫炸了还想着回收废件。”
晏归墟右手抬起,裂缝边缘的碎石离地浮起。
“低效的情感,会拖慢文明。”
陈锐抓着钢索往外送。
“拖慢你大爷。”
“这片土姓刘,人也姓汉,你想压就先问问六千杆枪。”
卫青听见这句,令旗往下一斩。
“全线,短射,涟漪区。”
六千甲胸灯齐压一格。
前排高斯枪先开,蓝色弹线撞进晏归墟身前抖动的折层。
这一次,弹丸没有全碎在两步外。
几十枚穿过扭曲边界,砸上黑袍下的金属骨架。
李敢扯着嗓子喊:“副将,摇,往他左腿缝里钻!”
副将两手抡着摇柄,脸涨得发红。
“将军,您这枪架在担架上,压不住!”
李敢一只手按住枪托:“压不住也得压,今天谁省弹,老子让他睡弹箱!”
阿娇弹出提示。
“李敢将军伤口出血增加,建议闭嘴。”
李敢回骂:“阿娇姑娘,你先让晏归墟闭嘴。”
霍去病在左翼压着白虎甲,刀锋亮了半格电弧。
“陈锐,他右腕要补锚。”
陈锐看向晏归墟手腕。
紫黑光正沿着腕环第二圈往脚下灌。
“铁凝还没出来,不能让他补。”
霍去病道:“给我二十步。”
陈锐立刻回:“十步,不能再多。”
霍去病轻笑:“十五。”
陈锐骂了一句:“你做买卖呢?”
卫青的声音插入:“冠军侯,十三步,左翼骑队压边。”
霍去病应了一声:“舅父比你大方。”
陈锐咬牙:“你回来我再跟你算账。”
左翼白虎骑贴着三百步边线前压。
残破战马低功滑行,霍去病单臂拖刀,刀尖擦过雪地,电弧牵住晏归墟的义眼。
晏归墟右腕停了半拍,左手转向霍去病。
陈锐抓住这半拍吼:“铁凝,接索!”
地下暗线里传来金属扣合声。
铁凝的声音发闷:“一号接上,三号卡腿。”
陈锐冲侧舱喊:“墨老,先拉一号,别管塌声。”
墨老把绞盘扳杆一推到底:“祖宗保佑,别把人拉坏了!”
阿娇提醒:“绞盘负载上升,建议两名工匠辅助。”
陈锐转头吼:“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摇!”
两名工匠扑到绞盘旁。
铜齿轮咬住钢索,绳线从塌缝里绷起,雪泥被拖出一道长痕。
晏归墟指尖往下一压。
紫黑光从塌坑边缘钻向地下。
时衍尊在主控舱里喊得嗓子发尖:“他在沿着钉孔反清算,快拉!”
“再慢,虫道会被压扁!”
陈锐抓起第二根钢索,直接把锁扣抛向塌缝。
“铁凝,二号索进去了,抓!”
铁凝回:“看见。”
下一息,暗线里响起一声闷哼。
阿娇的绿点闪了一下。
“三号幽影骑生理指标下降,左腿被甲片卡住。”
陈锐脸色一沉:“铁凝,报情况。”
铁凝喘了一口:“能救。”
陈锐吼:“我问的是能不能活着救!”
铁凝停了半息:“能。”
陈锐把小铁锤抽出来,转身就要往侧舱下跳。
阿娇立刻弹窗。
“宿主亲自下去,死亡概率上升。”
陈锐脚步没停:“那就把概率调低。”
霍去病的声音从左翼传来:“陈锐,别下去,我逼他抬手。”
陈锐抬头。
霍去病已经压到十三步边线,白虎甲胸口红灯连跳,灭绝序列的紫黑线又缠上马蹄。
陈锐怒道:“你再进半步,我真锁你甲!”
霍去病单臂举刀,刀锋指着晏归墟右腕。
“那你快点。”
晏归墟果然转腕,猩红义眼盯住霍去病。
“你的历史节点,已经在我手中标明。”
陈锐扣住绞盘副杆的手指猛地收紧。
“阿娇,霍去病白虎甲还撑几息?”
阿娇回:“主驱半关,外甲受损,近场标记接触后六息。”
陈锐咬住话筒:“霍去病,六息内给我退出来。”
霍去病道:“五息够。”
卫青令旗再压。
“正面二组,打腕环。”
火线从六千甲阵里分出一道,贴着折层裂口咬向晏归墟右腕。
晏归墟身前空间抖了一下。
右腕第二圈被弹雨卡住,左脚还陷在塌坑里没拔出。
陈锐抓住绞盘副杆,和墨老一起往后压。
“拉!”
钢索从塌缝里绷到发响。
第一个幽影骑被拖出雪泥,胸甲凹进去半块,却还抬手比了个军礼。
墨老一把拽住他后领:“还行,还能喘!”
陈锐没看他:“第二个!”
第二根钢索抖动。
铁凝半身从塌缝里露出来,光学披风破成条,手里还抓着三号幽影骑的腕甲。
陈锐冲过去扣住铁凝肩甲。
“松手,我拉你!”
铁凝牙关咬着:“三号没出。”
陈锐骂道:“你松不松?”
铁凝只回:“一起。”
陈锐气得一锤砸开塌缝边的冻土,把备用短索甩下去。
“三号,手还能动就扣索,别让你队长替你当楔子!”
地下传来年轻士卒沙哑的声音:“扣上了。”
阿娇立刻提示:“三号锁扣成立,腿甲仍卡死。”
陈锐回头喊:“李敢,给我压晏归墟左手,别让他往下按!”
李敢眼睛一亮:“早说啊!”
担架边的加特林立刻转向。
弹流擦着折层裂口扫向晏归墟左臂。
李敢边打边骂:“姓晏的,看老子这边!”
“你脚底下那几个人,不归你管!”
晏归墟左手被火线打得偏开半寸,塌缝里的紫黑光短暂一滞。
陈锐双手抓住短索。
“墨老,三号一起拉!”
墨老把牙一咬:“拉就拉,老头子今天跟高维玩拔河!”
两人同时后压。
工匠们跟着转绞盘,卡住三号腿甲的虫壳被硬生生扯裂。
塌缝里滚出一团泥血和破甲。
三号幽影骑被拖上来后,第一句话是:“陈头儿,钉子没丢。”
陈锐一把按住他肩膀:“闭嘴喘气,钉子比不上你值钱。”
铁凝跪在雪地上,把匕首插回腰间。
“陈头儿,四钉任务完成。”
陈锐拍了他头盔一下。
“任务还差一项,活着回工坊领骂。”
铁凝低声回:“诺。”
阿娇在陈锐眼前刷出绿框。
“幽影小队三人脱离清算范围,生命信号稳定。”
陈锐胸口那口气刚压下去,晏归墟那边传来金属错位声。
他陷住的左脚从裂缝里缓缓拔出。
黑袍破口下的金属胫骨裂开两道纹,紫色液体滴进雪里。
卫青沉声道:“伤到腿了。”
李敢立刻吼:“那还等什么,趁他病,打断另一条!”
陈锐看向晏归墟右腕。
第二圈紫黑光已经重新转动,塌开的四个锚点正在被腕环强行缝合。
时衍尊声音发颤:“他在用坐标仪补地锚。”
“折层会回来,而且更近。”
霍去病左翼频道里传来电流杂音。
“陈锐,我能切到他腕环。”
陈锐盯着霍去病已经发红的白虎甲标记,手里的锤柄敲了两下。
“阿娇,把刚才穿透窗口算出来。”
阿娇回:“下一次地锚补合前,预计有零点四息裸露。”
陈锐抬头。
晏归墟猩红义眼已经转向霍去病,右腕第二圈紫黑光亮到刺目。
陈锐抓起硬线话筒,声音压低。
“霍去病,零点四息。”
“你砍腕环,我锁你甲往回拽。”
霍去病笑了一声:“成交。”
下一刻,晏归墟抬起右手。
坐标仪内侧弹出第三圈光纹。
霍去病白虎甲胸口的红灯,同时熄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