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的缺口铁锤还压在井区总断扣上，烧黑封条里的灰声已经越过六个通讯节点，落进左垒炮骨。
“先断军报匣，回左垒。”
铁凝抽走传讯铜片，墨老合上三层铜网。几人冲进旧粮道，沿左垒后墙快速折返。
井区距左垒只有二十余丈。
陈锐刚冲到炮骨下方，左段两座旧炮便同时抬尾，供能槽里的铜齿一根根退出。
卫青的声音从跨门铜片里传来。
“左一炮、左二炮脱离分段供能。”
“六千甲并未撤力，它们在自行退线。”
阿娇将炮尾受力图推到陈锐面前。
“供能没有切断，两座旧炮正在反向抽取汉一承载。”
炮尾铜管向后收紧，汉一地钉跟着一颤，埋进灰层的钉身横移三寸。
第二座炮台紧接着回座。
灰土翻开，汉一又被拖走七寸。外环擦过碎石，半边校射尺翻进裂缝。
军吏趴在铜案边，刻刀悬在空中。
“汉一偏了一尺，旧校射点用不了了！”
阿娇重新测算三门控炮的落点。
“固定射界已经偏移。继续按原角击发，炮弹将越过左垒外沿。”
两座旧炮的击发槽同时亮起，炮口缓慢扣向副道。
“两炮失去控制。”
灰门监察体再次开口。
“第一废土营接防验收：提交军籍，提交骨钥，开放北门主闸一息。”
左垒里没人回应。
天山铜案前，卫青取出骨钥，平放在隔离盘上。
“骨钥可以过秤。”
“齿槽不合，锁位不转。”
灰门监察体停了半拍。
“骨钥未完成交接。”
陈锐掀开炮骨检修板，头也没抬。
“称出多重，你就收多少。”
“想拿它开门，免谈。”
“军籍呢？”
“不给。”
“主闸呢？”
“半寸都不动。”
烧黑封条连续震动。
“拒绝灰门验收，当前接防权将被撤销。”
卫青按住铜案，六千甲阵列里的供能杂音被压了下去。
“大汉军令，本将来辨。”
“跨门接口，陈锐来管。”
他抬眼看向副道内的汉旗。
“从今日起，凡有外令索取门控、炮权、钥锁，陈锐可直接拒绝，无须请令。”
陈锐把铁凿插进分配架。
“这规矩省事。”
灰门监察体切换音轨，旧军号声从炮尾挤出。
“北城旧防区，只准原营籍继承。”
“外来营号退出炮位，补录旧军守令。”
隔离架上的元朔老兵抬起右手，短刀落下，只敲了半拍。
军吏贴近铜板听完，又翻开旧册。
“这道守令少了一项。”
陈锐问：“少什么？”
“战损验收。”
军吏指着旧册末格。
“旧营换守，先验缺员、损炮和断路。它一句没问，直接索要营籍。”
元朔老兵再次敲出半拍，刀尖指向烧黑封条。
“伪令。”
灰门监察体没有回应。
左段两座旧炮却同时后坐，汉一外环再次响起金属摩擦。
陈锐将手掌按在受力图上。
“阿娇，把汉一每次移动的刻度，和两座炮的回座叠起来。”
七段刻度迅速重合。
阿娇抬手圈住两根炮尾铜管。
“汉一共移动一尺，七次受力全部对应炮架后坐。”
“监察体没有直接接触地钉。”
陈锐用锤柄点住炮架底座。
“它借旧炮拔钉。”
“两座炮还挂在守门序列里，它就能反复送力。”
卫青问：“拆掉两座炮权，能保其余十五座？”
“能。”
陈锐指向左翼射界。
“代价是少两门炮，北门左侧会空出六丈。”
“切。”
卫青令旗压下。
六千甲同时稳住各自旁路，十五座旧炮的供能纹逐一锁进独立槽。
陈锐将铁凿顶进左一炮铜桥，抡锤砸下。
铜齿从中裂开。
他转手又砸断左二炮供能扣，两条跨门线路当场熄灭。
阿娇收拢炮阵。
“十五座炮台完成隔离。”
“左段两炮退出第一废土营火力序列。”
烧黑封条里传出灰门监察体的声音。
“自行削减守备，验收失败。”
陈锐拔出铁凿。
“两门换十五门，值。”
“等你下一次伸手，我连控制路一起拆。”
断墙外传来车轴转动声。
四具搬运体从灰层里撑起上身，六条机械臂拖着两根残梁，朝汉一校射点推进。
李敢转动重机枪座。
“陈大帅，左边空了，俺也去补上！”
“先压枪。”
陈锐盯住两座失控炮台的后坐管。
“它还没把实控路露全。”
第一根残梁越过断墙，被搬运体甩向汉一。
残梁砸中地钉外环，铜圈向内折弯，钉帽又沉了半寸。
第二根残梁被吊上校射点，底部距汉一只剩五尺。
卫青的声音从铜片里落下。
“控炮能补一轮。”
“现在打，受力源会散。”
陈锐抬手指向铁凝。
“贴住那两根后坐管，找出它们汇合的位置。”
铁凝扣紧披风。
“只标管，不动炮。”
九道身影沿残墙散开。
铁凝贴到左一炮后方，将无号标压进铜管接缝。第二枚标落在左二炮底座。
两根铜管穿过灰层，在断梁下汇入第三处旧接口。
他抬弩补上第三枚标。
“陈头儿，三处都在。”
灰门监察体再次发力。
左一炮先行回座。
第一枚无号标亮起，受力沿铜管压向断梁。
左二炮紧跟着震动，第二枚标将路径送入地下。第三枚标也在下一刻亮起。
三道受力汇到一处，穿过左垒炮骨，直通旧粮道下层。
阿娇把路径扣进残图。
“控制路径已锁定。”
“入口位于炮骨西下七丈，末端延伸至第二营门。”
陈锐抓起铁锤。
“它发令靠声音，动手还得靠实物。”
“两门炮换出一条实控路，这账不亏。”
他掀开炮骨底部铁板，两根拖拽铜管正在槽内来回收缩。
“铁凝，断第一根。”
匕首切进左一炮后管，无号切断器合拢，铜管从炮座下崩开。
全部拉力立刻灌入第二根铜管。
陈锐把铁凿顶进管壁，连砸两锤。
“断。”
第二根拖拽铜管裂开，灰纹缩回旧粮道。
两座炮台停在半途，击发槽彻底熄灭。
汉一也不再移动。
搬运体却在此时松开第二根残梁。
残梁压向地钉上方，吊索一格格下放，距离汉一只剩三尺。
陈锐抓起三枚重钉，丢给铁凝。
“九骑进汉一。”
“先钉死原校射点，给汉一留出回拖位。”
铁凝接住重钉，带着八骑跨过左垒，冲进残梁下方的修复区。
他俯身按下第一枚重钉。
钉尖刚碰到灰层，脚边便裂开六道细缝。
六只搬运臂同时破土。
三只扣向重钉，另外三只已经夹上铁凝的腿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