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先把窄匣按回主电池底座，掌心隔着绝缘布，连封条边缘都没碰。
“墨老，把窄匣接进井区的三层铜网，单独加断路板。”
墨老拖来卸下的车甲，将三块铜板插进原有铜网。铁凝紧跟着把六枚切断片压进层间。
“外层试受力，中层传铜片，里层留给军报。”
陈锐把缺口铁锤压在总断扣上。
“任何东西往回走，我先砸断供能。”
墨老用铁钳夹住无号铜杆，伸进外层，轻轻顶住封条。
封条只抬起半格，左垒方向便接连传来炮架转动声。
阿娇抬手铺开回传图。
“十七座旧炮的军籍槽已经开启，正在索取第一废土营名录。其中一格指向骨钥，另外两格正在探向左垒和天山。”
铜盘上浮出成排空格，十七座炮台的炮尾也跟着亮起。
陈锐当即抬锤。
“撤杆。”
铁凝抽走第一枚切断片，铜杆与窄匣之间的受力被直接截断。
阿娇的红框仍压着十七座炮台。
“点名节拍未停，旧军籍槽正在依次唤醒。”
时衍尊扑到铜笼边，咬着指甲看了两遍。
“元朔军报封存协议，开匣需要三项闭合。”
陈锐看向他。
“说人话。”
“营号、主将姓名、骨钥，缺一项都开不了。乱填还会把当前接防者录进回读层。”
墨老攥紧铁钳。
“第一废土营刚立旗，它就要把全营底细顺着炮台拖出去？”
“对。”
时衍尊盯着封条。
“零用不着攻进左垒。名单一旦补齐，十七座炮台会替它认人。”
陈锐取下骨钥外的黑漆铜夹，只让齿端压上一块受力片。
“营号空着，人名空着，只送钥匙转角。”
卫青从左垒铜片另一端回道：“准。”
骨钥隔着两层铜板转过半格，窄匣内部响了两下，第一道锁齿退开。
第二格卡住了。
封条下方伸出两根铜针，一根贴住匣内刻片，另一根朝受力片追去。
阿娇将两根针分别框住。
“左路承载军事动作，右路反查开匣者。”
陈锐问：“能拆开吗？”
“能。右路每次借铜片回读，持续半息。”
陈锐转头看向铁凝。
“那就不给它半息。”
铁凝把空白铜片压在膝前。
“每传一片，烧掉上一片。”
墨老在旁边架起小炉，火口只对准外层铜槽。
第一块铜片滑入窄匣，承下刻纹后被铁凝抽出，塞进沙箱前的无源拓板。
第二块铜片刚接上，第一块已经落进炉中，铜面迅速发黑。
回读针探出半寸，上一段路径已经烧断。
阿娇收紧数据框。
“第一段军事刻纹开始复原。”
井区投影上先出现北门轮廓，随后显出一道重压刻纹。
军吏在左垒辨认片刻，嗓音发紧。
“北门只是一层外墙。”
墨老抬起头。
“咱们折腾这么久，只接下一堵外墙？”
陈锐盯住刻纹后方的空白。
“外墙也得有人守。继续读。”
第三块铜片进入沙箱，北门后的路线刚露出一角，封条内侧便合上一层薄片。
所有军事动作都被挡在薄片后，只剩身份空格继续发亮。
零的声音顺着十七座炮台挤进铜盘。
“元朔营缺员，接防序列无效。”
空格开始逐个下压。
“补录主将。”
“补录全营。”
十五号炮口偏了半寸，另外十六座炮台也跟着转动。补名节拍直接挤进炮控。
阿娇将回传图压到陈锐面前。
“名单一旦闭合，炮权将重新验收。”
墨老盯着窄匣夹层，铁钳悬在半空。
“锐小子，这层里压着他们的名字。”
时衍尊蹲在铜笼里，语速也慢了下来。
“还有营号和最后口令。熔掉以后无法复原。”
陈锐拿起铁锤，看向左垒铜片。
隔离架上的元朔老兵靠着铜板，右手按住短刀，几次想抬都没能抬起来。
卫青站在他身旁，声音传遍左垒和井区。
“旧军的名，由活人去找。今日先保防线，后补名册。”
他停了一拍。
“这一处缺口，记在本将名下。”
陈锐将窄匣移到铜砧正中。
“也记我一份。”
阿娇弹出封存警告。
“该操作不可撤回，历史资料将产生永久缺口。”
陈锐扣住夹层外露的黑边。
“记下损毁项。执行。”
铁锤落在锁脊上，身份空格断成两段。
第二锤紧跟着压下，夹层从军报主体剥开，里面的旧字被热流烧黑。
沙箱上的营号只亮了片刻，随即碎成无法复原的断纹。
阿娇撤下警告。
“军籍层永久损毁，旧名索引已经断开。”
她周围的数据流却没有停止。
“警告，补名程序正在用空名单强行闭合验收。”
十七座炮台同时回拧。
十五号先转向汉一，左右两组旧炮紧跟着压住左垒副道。隐藏在旧令里的补名程序直接跳到末格。
军吏急声道：“它拿空名单补旧令了！”
卫青的短刀敲出一记缺尾拍。
旧令卡在验收位。
十七门炮的击发槽亮了又暗，炮口停在半途。零补进来的末拍被挡在守位外。
“陈锐，读军报。”
卫青的声音仍旧平稳。
“炮阵由本将压着。”
陈锐夹起烧黑的封条，将它横着塞进外层验收槽。
“阿娇，封条上的字全部丢掉，只取旗向、车辙和炮口动作。”
旗杆倾角先落在图上，车辙随后从左垒背面绕过蓄能井西墙，炮口转角则指向北城深处。
三组痕迹拼到一处，断墙下显出一条旧粮道。
铁凝按住路线起点。
“入口在左垒炮骨后方。”
卫青很快接上。
“过井区后向西切二十丈，避开现粮道。”
陈锐把废土残图压上去。
路线穿过两处塌口，末端停在第二道营门前。
营门上方留着一枚灰色方印，印面中央刻着闭合门缝。
时衍尊扑近铜网，手指停在方印前。
“灰门监察印。”
陈锐看向他。
“你见过？”
“叛乱者接管旧防区前，它负责验收营门。”
时衍尊指向图上的旧粮道。
“零把灰门监察体引到北门了。”
窄匣里又响起一道卡声，底层机械片自行弹开。
这一层不带军籍，只留下一道刀刻受力。
军吏按住拓板，逐字辨出军报末句。
“接防后焚印，北城守军不可点名。”
陈锐刚抬起铁锤，十七座炮台的军籍槽便一齐合拢。
新的受力越过零留下的补名拍，直接落进每座炮台的验收齿。
阿娇身边弹出十七个灰框。
“左垒收到灰门监察令，来源位于第二营门。”
炮架转动声从铜盘里连续传来。
十七座炮台齐齐压低炮口，避开灰潮射界，转而扣住第一废土营的旗杆与副道。
烧黑的封条在陈锐钳下震了两次。
一道陌生声音从中传出。
“接防已成。”
“下一条军令，理当由灰门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