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轮压进右侧炮坑,坑沿灰齿立刻咬住轮轴。断能炮身朝下沉了半尺,压得碎砖向两侧翻开。
坑底的旧门齿被重量压动,藏在砖下的连杆接连抬起。九具节点灰甲齐齐转身,胸前的折门印逐个亮起。
李敢抓住墙垛:“陈大帅,它们真把废炮当成能开火的了!”
“灰门只认炮位受力,它分不清炮里有没有电。”
封锁队抬起双臂,扎在七十六枚腕号上的识别针同时回缩。针尾带着灰线汇向炮坑,七十六名难民也被拖向同一处。
一名妇人抱紧孩子,靴底擦过碎砖,膝盖很快磨出血来。
铁凝伏在沟边:“陈头儿,备用线都露了,要切吗?”
“再等,它们还没接进炮坑。”
阿娇抬起袖口:“灰潮距撤离巷十二息,宿主的等待成本正在上涨。”
李敢把重机枪架上墙头:“俺也去先打两轮?”
“人还夹在中间。三发一停,只压灰潮前排。”
隔离铜网内,时衍尊咬住指节:“灰甲正在核验炮位。给我半息脱敏波形,我补全门齿回声,逼它们交出回收口。”
“阿娇,给他。越线就断。”
半息波形流入隔离槽,时衍尊抬手连敲数下:“归档别报人,报七十六件待拆腕号,申请统一回收。”
阿娇将铜片翻入无源槽:“假归档已接入。”
灰甲胸口随即传出询问。
“待拆物,回收口复核。”
陈锐把锤柄贴住炮架,掌心接连传来两次短震。
守门人背着断腿老卒喊道:“它们开始收线了!”
“让前两列压低,谁都别碰腕号。”
守门人立刻转身挥手:“抱孩子的先蹲下,伤兵用盾顶住后排!”
阿娇放出假回声:“回收口位于旧炮坑,请提交机械受力。”
九具节点灰甲同时抬臂,牵引线穿过炮震裂缝,全部接入坑底旧门控。炮坑两侧的灰齿缓慢闭合,炮轮被夹得发出刺响。
铁凝压着匕首:“接全了。”
陈锐抬起缺口铁锤:“九骑准备,等炮架落下再切。”
锤头砸进后支脚的旧裂口,半截支架当场断开。门控炮失去支撑,整座炮架顺着坑沿横翻,轮轴卡进另一侧门齿。
炮尾压住坑口,机械连杆彻底闭合,在炮坑上形成一道横栓。
七十六枚识别针猛然倒抽,原本压向人群的牵引力全部转向灰甲。第一具节点灰甲的膝轴向内折断,肘轴和腰扣跟着锁死。
剩下八具灰甲接连跪倒,关节全被自己的牵引线扣住。
守门人的脚步停了半拍:“成了?”
“只锁住关节,线还挂在人身上。”
铁凝握紧匕首:“九处到位。”
陈锐落锤:“切。”
九骑从沟槽两侧同时起身,刀锋贴着炮坑落下。九条备用线一拍断开,识别针从腕号中弹出,散落在碎砖间。
七十六名难民的手臂齐齐垂下,几名旧军伤兵立刻撑盾上前。
“孩子走中间!腿脚不便的靠墙,别回头捡东西!”
守门人背稳老卒,带着最后三列人冲向撤离巷。
阿娇抬手报数:“最后七十六人已脱离,灰潮八息后封住炮坑。”
墨老拎着铁钳跑到墙缝:“锐小子,炮架还能拆,那九副甲也值半炉铜!”
“都不要,只取控制核和路线片。人先回去,料留给灰潮。”
铁凝已经掠到领头灰甲身后:“三息能取完。”
“给你两息,超时空手回来。”
九骑各自压住一具灰甲。铁凝将匕首探进折门印下方,挑出一枚黑壳控制核,另一名骑士撕开灰甲胸衬,抽出一卷折起的薄片。
粮沟外,一具没接入炮坑的灰甲撞开残盾,抬手抓向撤离队末尾的孩子。
霍去病拧动节流阀,银白动力甲只回了一声短响。他直接扯掉战马腹侧的失效浮环。
“权限没了,马还在。”
反重力战马落下实体马蹄,霍去病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战马踩过沟沿,肩甲撞中那具灰甲的腰部,将它推出撤离巷。
断能高斯枪横扫而下,枪托砸断了灰甲抓向孩子的手臂。
“本侯的枪没电,照样能杀。”
墙头火光连闪,李敢只打三发便压下枪口。三具冲来的腐甲倒进沟里,后方灰潮被尸甲堵住半息。
李敢扯着嗓子喊道:“三发一停,俺也去一粒都没多烧!”
陈锐朝他挥手:“守住这半息,九骑撤!”
铁凝把控制核塞进断路袋:“核心到手,路线片也在。”
“全员过墙,炮和灰甲全丢。”
霍去病横过枪身护住队尾,战马退进北墙侧缝。灰潮压过废塔,很快盖住炮坑,跪倒的封锁队也被腐甲踩进灰浆。
最后一名难民越过九标,北墙侧缝随即合拢。
三百人全部挤进九标内,北城居民已经搬开净水桶和门板,为伤兵腾出位置。
一名居民把水瓢递给抱孩子的妇人:“先给外头回来的人喝,我们晚一轮。”
先前获救的元朔伤兵扶着拐站起:“俺也去坐墙根,把门板给重伤的。”
医工按住他的肩:“你刚能走四步,别逞强。”
“坐着又不费腿,快抬人。”
守门人放下背上的老卒,将半张薄皮图摊到铜榜前。断腿老卒取出粮道木牌,在图上补了一道斜痕。
“第一暗门在废塔底。图上的东口早塌了,要从倒梁下面钻。”
另一名伤兵用断刀压住岔路:“过暗门走红炉管,第三个转格向北,那里才是主蓄能井入口。”
第三名老卒挪来一块砖片:“井区西侧通灰河。运输队走矿带,不走城道。”
二十三名旧军伤兵轮流补线,半张路线逐渐接到灰甲带回的薄片上。
守门人指向两张图的交合处:“这里是井区外环,往西十二里就是灰河矿带。”
老卒把断刀压在图边:“元朔旧军从今日听第一废土营调度。谁再拿旧印拦路,先问我们二十三个。”
守门人抬头看向围拢的人群:“粮仓、医工和北粮道守卒也听统一分派。我压下二十三名伤兵的事,会去铜榜前一笔笔认。”
陈锐收起铁锤:“先治伤,再认账。路线由三方各抄一份,谁都别单独保管。”
守门人低头应道:“明白。”
陈锐将黑壳控制核卡进无源槽,阿娇的投影落在路线图上。控制核内显出六道引导纹,每道纹后方都压着四组轮距。
阿娇抬起手:“先前捕捉到的六组回声只是引导车。每辆引导车后方拖着四组重轮,二十四组重轮全在运输序列里。”
时衍尊贴到铜网前:“它们运了什么?”
阿娇将控制核里的货级码压入铜片:“货物,正序者主电池一枚。运输队已经离开主蓄能井,正在转入灰河矿带。”
铁凝握住匕首:“陈头儿,现在追还能咬住尾队。”
陈锐看向北门受力铜片:“先算北门还能开几次。”
铜片上的三枚供能齿接连发黑,其中两枚当场崩落。
天山门外,卫青按住战术沙盘,将剩余供能全部拨向北门锁位。
军吏急声道:“大将军,主井回流断了,备用能量还在往下掉!”
卫青扣住跨门铜片:“停掉二号炮阵,保留最后一次门控。”
北城这端,代表开启次数的铜齿从二落到一。
卫青的声音随即传来。
“主电池已经离井,主井回流断了。”
“北门只能再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