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欢呼，被阿娇一道系统警告浇灭。
“警告！目标生命信号未归零！”
“核心正在超速重组，贯穿伤将在六息后闭合！”
陈锐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抬头，目光穿透那片正在沉降的烟尘。
军臣单于倒塌的胸腔破洞深处，一个巨大的、被粗壮肉芽包裹的墨绿晶核，正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沉重搏动。
“铁凝！”
陈锐的吼声在阵地中炸开。
“带你的人，进去！”
早已在阵地边缘待命的铁凝，没有任何回应。
他与身后的八名幽影骑，启动了身上的光学迷彩。
九道身影在空气中淡去，化作九团扭曲的涟漪，冲向那具倒塌的肉山。
他们脚下的特制抗酸战靴，踩在翻滚的毒液浪潮上，溅起一片腥臭的绿沫。
目标，巨兽胸口那个正在飞速合拢的焦黑大洞。
倒计时，六息。
巨兽的身躯猛地一抽。
这是最原始的神经反射。
胸腔破口边缘，断裂的骨刺被这股剧烈抽搐甩出，暴雨般扫向幽影九骑的冲锋路线。
一名幽影死士的左腿被骨刺砸中，腿甲当场碎裂。
他的腿被卡死在黏稠的血肉组织里。
铁凝没有回头。
他从腰间拔出短小的激光冷焊枪，反手一划。
一道幽蓝的弧光闪过。
那名死士的外挂支架被切断，整条左腿连着破碎的甲片强行分离。
铁凝一把拽起只剩单腿的战友，贴着地面一个翻滚，躲开第二波扫来的骨刺，速度没有减慢。
倒计时，三息。
他们冲到了那个巨大的破洞前。
洞口的肉芽组织像受惊的巨蟒，正疯狂增生，互相缠绕、缝合。
原本三丈宽的窟窿，只剩下一丈宽的缝隙，还在不断收窄。
九道身影抛出钩锁。
锋利的锁头扎进烧焦的肋骨里，他们踏着摇摇欲坠的骨架，在巨兽体内垂直攀爬。
倒计时，一息。
破口即将锁死，只剩下一道人头大小的缝隙。
铁凝荡到破口边缘。
他松开钩锁，借助身体下坠的惯性，抡圆了右臂。
一枚雪茄大小、泛着金属冷光的气动信标，从他手中脱出。
信标划出一道银线，在缝隙闭合前的最后一刹那，贯入破口深处。
“嘀。”
一声轻微的磁吸声从巨兽体内传来。
下一息，一道猩红的激光束，从那道刚愈合的血肉疤痕中穿透而出，直刺苍穹。
成功了。
猩红的光束也照亮了巨兽的体内。
铁凝的战术目镜，将破口内的景象放大了数十倍。
在那颗搏动不休的墨绿晶核旁边，一个极微小的灰色符文，正在缓缓旋转。
它不属于这具血肉之躯的任何一部分，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几何符号。
同一时刻，阿娇的警报声，在陈锐的脑海里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维因果律武器！”
“正在进行特征比对……比对完成！”
“该锚点，与目标【霍去病】的生命特征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军臣单于的尸体被这个外来物激怒。
胸口的创面，蠕动的肉芽与骨骼猛然加速。
增生的骨刺疯狂交错，将那道刚刚被信标烧穿的通道，连同幽影九骑冲进去的路径，彻底焊死。
血肉，严丝合缝。
铁凝和他仅剩的八名部下，被封死在了巨兽的肺叶死角。
前后左右，上下内外，全是蠕动的、不断挤压的温热血肉。
退路，断绝。
陈锐的全息沙盘上，代表信标的那个小红点，被一片迅速扩张的红色区域吞没，然后熄灭。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那是铁凝在生命最后一刻传回的讯息。
“陈头儿……”
“霍……”
“坐标……是陷阱……”
声音戛然而止。
信号中断。
陈锐看着沙盘上那个完全合拢的红色圆圈，五指收紧，手里的通讯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抓起通讯器，对着早在一旁策马蓄势的霍去病，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去！把它给我从里到外彻底撕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