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轨尽头的重型脱钩器崩断销钉。
青白火花自天门号延伸跳板两侧飞溅,破阵子轻型战机脱离磁轨,机身向下沉落五丈。
机腹下方的六组多向喷口翻转角度。
重氢气流冲入燃烧室,尾舱排出两道笔直的白光,割开下沉的气流。
战机在下坠中抬升机鼻,气动舵面切开云雾。
仪表盘转速指针冲入红区。
机身外壳的高镍微晶钢承受迎面风压,两侧空气被挤压成三道伞状气浪。
战机切过六倍音速线,向阴山裂谷扎去。
座舱内部,霍去病单手控死钛合金操纵杆。
固定右肩的生铁螺栓抵住骨面,带出暗红渗液。
目镜界面倒映出下方残破的地表。
阿娇的声音在头盔受话器中响起:
雷达扫描受阻,下方存在大范围高频谐振场。
霍去病扫过下方升腾的黑点,推平节流阀。
母巢残骸深处,数万只微型金属飞虫振动薄翼,如砂石般腾空而起。
飞虫群结成环形电磁网,向机头撞来。
机翼副翼传感器跳出黄色警告标。
右翼外挂挂架被飞虫的钻头咬中,合金表面剥落细密铁渣。
整架战机在气流中微幅侧偏。
霍去病没有拉动退避舵。
他单手扣动战机副控板,将防撞减震阀门直接锁死在关位。
操纵杆横向拉到底部。
机体借着右翼失重的倾角,在空中甩出横滚机动。
双联装电磁机炮自机腹滑出射击位,机载发电机过载送电。
密集的钨钢穿甲弹泼洒开来,打出半环形弹道。
穿甲弹撞碎飞虫的动力核心,金属碎片顺着气流四散跌落。
战机穿透虫群破口,冲入谷底。
母巢残体停在两里外的断崖中段。
断裂的生物管道外排暗赤烟气,等离子雾层笼罩住核心基座。
天门号投射的激光校准线在浓雾中发生折射,光斑散碎,无法锁定坐标。
天门号主控制台前,陈锐按住战术目镜。
目镜绿光频闪,数据界面布满横条纹路。
阿娇调出推演图:
折射率超标七成,盲射偏移量超过四丈。
陈锐握紧桌沿铜管。
偏移四丈,动能弹头就会被外层血肉缓冲层卸去力道。
通讯器内,霍去病的语调穿过杂音传出:
陈锐,把炮架稳。
战机尾喷口向上转动九十度,直挺挺向下俯冲。
两枚生化防空眼球自母巢顶端翻开,紫光擦着战机座舱盖掠过。
座舱外层石英玻璃泛起白霜裂纹,舱内气温攀升至六十度。
霍去病按下操纵杆顶部的保险钮。
机鼻下方伸出一根细长的超导激光发射管。
管口喷出一束凝练的青绿光线。
光束穿透等离子浓雾,打入母巢底部的排渣管,钉在第二核心的生化反应堆基座上。
硬线激光在岩层深处切出高温熔坑,坐标不再漂移。
霍去病单手扣死发讯键:
落锁。
天门号主炮甲板上,李敢双手抡起生铁大锤。
锤头砸向进弹机卡槽,将变形的铜插销砸断。
长达三丈的钨合金动能弹滑入炮尾,闭锁机咬死弹体槽口。
李敢抹掉眉骨血水,退至黄线外侧。
舰桥内,陈锐右臂机械外骨骼发出轻微震鸣。
金属指套推开红色安全盖,平直下压。
主击发手柄被生生推入最深处的卡槽。
放。
万吨舰体猛然下沉半丈。
天门号舰艏的十五丈八角身管喷吐出狂暴的环形气浪。
六十六组超导线圈顺次通电,钨合金穿甲弹脱膛而出。
弹头撕开真空轨迹,在平原上空拉出笔直白线。
空气被动能撕裂,发出刺耳爆鸣。
穿甲弹顺着霍去病标定的激光束,穿透翻腾的浓雾,打进母巢底部的排渣通道。
数千吨动能撞碎第二核心的外壳。
生化反应堆内的物质失去约束,亮光自母巢内部向外刺破皮肉。
整座千丈山崖由内而外四分五裂。
碎石与变异残骸化作焦黑粉末,向外塌落进千丈深坑。
冲击气浪贴着地表平推,掀飞了沿途残留的阻马桩。
破阵子战机在冲击波边缘拉升。
左侧机翼下缘被气浪撕开一道两尺长的豁口,零件碎片脱落跌下。
霍去病单手压稳操纵手柄,借着上升气流滑翔出山谷边缘。
战机平稳改出俯冲姿态,向天门号航道靠拢。
深坑内部,泥土与生化残渣沉降平息。
坑底的花岗岩被高温熔成深色流质,向下塌陷。
烟尘散去之处,泥层并未裸露。
一座青铜罗盘自地脉深处浮起。
罗盘通体覆盖暗绿锈色,长宽百丈,表面刻有密集的先秦星宿刻度。
外圈铜环在反重力磁场中缓缓转动,发出粗粝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内层撞针微微跳动,偏转半寸,越过大漠与阴山山峦,指向正南方向的长安未央宫。
天门号舰桥内,阿娇的红色警报覆盖了全息星图:
引力场逆向坍缩。
坐标已被高维网络接管,目标锁定未央宫地脉。
陈锐跨过散落的铜零件,走向观察窗前。
目镜右侧镜片倒映出坑底缓缓升起的青铜阴影。
霍去病驾驶残破的战机贴近甲板,滑跑制动索拉扯出火星,机身停在天门号第三号系留点。
座舱盖弹开,霍去病扶着座舱边缘翻下地面。
右肩的死锁机械构件彻底扭曲,断裂的骨钉扎穿外衬布料,带出大片血迹。
少年按住腰间长刀,抬头望向舷窗后的陈锐,语调低沉:
母巢打烂了。
底下埋着的东西,活了。
陈锐没有回头,单手拎起生铁短铲,在操作台的硬质合金边缘轻敲两下。
李敢带着甲士冲上跳板,手中的转轮机枪斜指下方的深坑。
墨老提着冷油桶从底舱爬出,拐杖磕在铁甲板上,发出沉闷的硬响。
天门号三十六组聚变引擎再次喷吐白汽,战舰缓缓压低高度,悬停在青铜罗盘正上方。
重型磁轨炮身管排空余热,发出粗重的气流声。
陈锐抬手拍下硬线通讯按钮:
全舰换穿甲爆破弹,主回路并联。
不管地底下埋的是什么旧规矩。
敢把枪口对着长安,大汉就一寸寸给它凿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