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陆淮端着木盆进来，放下后又自觉地退了出去。
姜清婉赶紧锁门收拾，手忙脚乱地换上月事带和干净的衣裳。
去茅厕回来时，忽然发现染血的里裤不见了，连床单都换成新的。
她扒着窗缝偷看，只见陆淮正在院子里晾晒床单和自己的贴身衣物。
饶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姜清婉还是觉得脸颊发烫。
她摸着发热的耳朵嘀咕：“这男人......倒是比卫生巾还贴心。”
洗漱完毕后，姜清婉和陆淮出门打水。
因为耽搁了些时间，他们到的时候，井台边已经排起了小队。
大槐树下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可不正是姜春艳。
姜清婉唇角微勾，对陆淮说道：“阿淮，你先去排队，我在边上看看。”
“好。”
陆淮点头，拎着两个木桶往队伍末尾走去。
姜清婉故意落后半步。
姜春艳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要迎上去：“阿......”
话刚出口，就见陆淮身后似笑非笑的姜清婉。
她脸色骤然一僵，猛地刹住了脚步。
姜清婉秀眉微挑：“春艳妹妹，大清早叫得这么销魂呢。”
“你！”
姜春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陆淮头也不回地迈着大步往前走，很快排进了队伍里。
姜春艳刚要抬脚跟上，就听姜清婉悠悠开口：“妹妹拉得动井绳吗？要不要姐姐帮帮你？”
姜春艳脸色骤变——
这个贱人什么意思？
她该不会当众乱说昨天那些话吧？
要是坏了名声，回家肯定被打死！
姜清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妹妹还不去排队？再晚可要打不到水了。”
新来的村民陆续加入队伍，陆淮身后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姜春艳一跺脚，灰溜溜地钻进队伍。
“就这？”
姜清婉轻哼一声，这才施施然回到陆淮身边。
这时，老井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了！井里不出水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今日负责分水的族老一个箭步冲到井边，俯身望去——
井底只剩一层浅浅的水洼，分明是昨日未打完的残水。
也就是说，从昨天末时封井到现在，老井水位竟丝毫未涨。
按照目前的分法，这点水量连十户人家都不够分，更别说供应全村一百八十三户了。
族老面色一沉，当即下令：“即刻封井！所有人到村口集合，请里正来定夺！”
村民们很快聚集到村口的老槐树下，乌泱泱挤作一团。
里正站在高处，神色凝重。
他环视一圈，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乡亲们！咱村的老井也见底了，这是老天爷不给活路。可日子总得过下去，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剩下的水分一分，先熬过这几天。”
“可咱们这么多人，那点浑水连塞牙缝都不够，怎么分啊？”人群中立刻有人喊道。
“是啊！”几个村民随声附和。
里正抬了抬手，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我跟几位族老商议过了，按瓢分水！甭管家里几口人，每户先领一瓢救急。”
“一瓢？！”
前排一个黑脸汉子突然拔高嗓门，“一瓢水连锅都烧不开！”
“就是！那些个孤寡户就一人，凭啥和咱五口分一样多？”
“我家八张嘴等着喝水呢！这是要活活逼死人啊！”
“今儿好歹能分上一瓢水，明日可咋整？”
顺风婶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尖声插话：“大川家亲戚不是刚买了咱村的地吗？咱把祠堂积攒的银子拿去镇上换水啊！”
“这主意好！如今镇上一文钱一桶水，一两银子就能拉一千桶回来！”
顺风婶见有人捧场，腰杆子一挺：“既是花村里的钱，那可得按人头分！那些个老弱病残——”
她故意拖长音调，斜眼瞥向姜清婉。
“特别是瘫在床上的，少喝两口又死不了！”
姜清婉眸光一冷。
“顺风婶，你家有人瘫在床上啊？”
“你瞎说什么！瘫在床上的不就是你家哎哟——”
顺风婶话没说完，就被不知何时挤过来的王春兰狠狠踩了一脚。
她抱着脚直蹦：“大川家的！你踩我干啥？！”
王春兰一把撸起袖子，叉腰怒骂：“踩的就是你这个烂舌根的死婆娘！没给你两耳刮子算便宜你了！”
顺风婶被这气势吓得后退半步，又不甘示弱地嚷嚷：“咋、咋的？实话还不让人说了？你儿子那腿横竖也治不好，还不如给村里省点水喝！”
“谁说我的腿治不好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姜清岳和姜清云各抱着一筐满满的野猪肉，稳稳当当地站在那儿。
顺风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咋能站起来了？”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
王春兰一把揪住顺风婶的衣领。
“我儿能挑能扛，轮得着你嚼舌根？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娘拿粪勺给你洗洗这张臭嘴？”
“你！”
顺风婶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引得围观的村民一阵哄笑。
姜清婉和陆淮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抿唇偷笑——
娘亲这波操作，简直太解气！
“清岳，恭喜啊，你这腿终于好利索了！”
“哎哟，我就说清岳这孩子有骨气，准能好起来！”
“有些人啊，整天就知道嚼舌根，这下可把脸打肿了吧？”
村民又是一阵哄笑：“就是！活该！”
顺风婶脸色涨得涨红，梗着脖子嘴硬道：“哼，站是站起来了，谁知道能撑几天？”
王春兰眼风一扫：“管好你那张破嘴！心黑嘴毒的，老天都看不过眼！”
姜清岳温和一笑，朝众人拱手道：“多谢各位叔伯婶子关心，平日里多亏大家照应。”
“昨儿猎的野猪，爷爷已经带着猪头去祠堂了，还请里正和几位族老前往主持祭祖。”
里正连忙点头：“对对！祭祖可是头等大事，大伙儿都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