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齐齐一愣，目光唰地聚到姜清云身上。
他耳尖倏地烧得通红，却仍挺直脊背，重重点头。
姜老太一拍大腿：“你咋不早说！我还当你压根不着急，才一直催着这事呢！”
钱氏却板起脸：“哪家的姑娘？你可别瞎胡闹，要是敢坏了人家闺女的清白名声，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清云脖颈一梗，急得额角青筋直跳：“我跟知夏清清白白，哪来的胡闹一说！”
“什么？！”
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姜老太颤着声问道：“你、你说的可是咱们村的知夏，姜知夏？”
姜清云郑重点头。
姜大山气得脸色铁青：“简直胡闹！知夏家跟咱们是同宗，哪能结亲！你是想让咱们被全村人戳脊梁骨骂吗？”
姜清云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总不自觉地追着知夏的身影。
等自己恍然惊觉对她动了心，却发现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姜清云满心满眼都是知夏，哪还顾得上那些弯弯绕绕？
何况两家虽说都姓姜，可往上数到祖太爷爷那辈都不是同一脉。
他便天真地以为，这层宗亲关系压根算不上阻碍，两情相悦便能顺理成章。
钱氏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知夏，她虽然也是个好姑娘，可、可是，哎！”
平日里只要一提说亲，儿子就像头犟驴，任她怎么劝都油盐不进。
如今好不容易松了口愿意成家，谁能想到竟又闹出这档子事儿！
姜清云喉结滚了滚，不甘心地说道：“村里不是也有姜姓结亲的吗？”
姜老太叹了一口气：“他们虽说都姓姜，但是同宗不同脉。”
姜清云身形剧烈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般。
看着二哥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模样，姜清婉喉咙有些发紧，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毕竟宗族礼法摆在眼前，血缘这道坎更是无法逾越。
万一生下的孩子不幸患上遗传病，莫说直接毁了两个家庭，光是村里的闲言碎语，就能把人活活逼死。
姜清云红着眼眶，艰涩地说道：“所以……我真的不能跟她在一起吗？”
这个念头刚起，心口就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眼前发黑，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半步。
姜清荷急忙上前搀住他颤抖的胳膊，带着哭腔唤道：“二哥……”
半晌，姜清云闭了闭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
他嘴角扯出一抹惨白的笑，声音沙哑：“如果不能跟知夏在一起，那我宁愿终生不娶。”
这话惊得众人脸色骤变，可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终究不忍心说一句重话。
堂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姜清云！”
姜老头突然厉喝一声，震得众人心头猛地一跳。
姜清云下意识“噗通”跪地，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爷爷，是孙儿不孝……”
姜老头盯着地上倔强的孙子，半晌才懊恼地叹了口气：“哎！你说你！你怎么不早说喜欢知夏那丫头！”
姜清云抬起头，眼底泛起血丝：“您也没问过啊......”
“我怎么没问过！你小子一提亲事就犯倔，去年我就当着你的面儿，说怀正要给孙女相看人家，你倒好，一声不吭！”
姜老头越说越气，嗓门陡然拔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姜清云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那会儿哪里配得上她。”
姜老头瞪了他一眼：“现在就配得上了？”
姜清云却挺直脊背，目光坚定：我会拼命挣钱，让自己配得上她！”
姜老头冷哼一声：“空口说白话谁不会？！知夏丫头勤快又懂事，想结亲的人家多着呢！等你那没影儿的出息，怕是连她孩子满月酒都赶不上！”
姜清婉总算听出了一些意味，她眨了眨眼：“爷爷，意思就是，咱们二哥可以跟知夏姐结亲吗？”
姜清云猛地抬起头。
姜老头吧嗒了一口烟，瓮声瓮气道：“嗯，咱们跟她家同宗不同脉，论起来不算越了规矩。”
姜清云腾地从地上蹦起来，声音都带了颤：“爷爷，真的吗？！”
姜老太一脸诧异：“这事儿我咋没听你提起过？平日里藏得倒严实！”
姜老头一摆手：“嗐，怀正那老东西能不知道？当年我俩私下连亲家都认下了，谁承想他闺女偏偏看上张家村的小子，这事儿才没成！”
话音刚落，王春兰和钱氏齐刷刷转头，狠狠剜了自家丈夫一眼。
姜大山和姜大川慌得直摆手，满脸无辜。
这事儿他们也不知道啊。
姜清婉暗自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桩没成的旧姻缘啊，难怪刚才爷爷提起来还气哼哼！
姜老太突然一拍大腿，惊呼道：“哎哟，坏事了！”
众人心头又是一跳。
“今儿姜媒婆话到嘴边没留住，说明日有人要去知夏家说亲呢！”
姜清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一下子感觉天又塌了。
这事儿才刚有转机，眨眼又起波折，他怎么这么难啊！
姜老太眉头拧成疙瘩：“老头子，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抢呗！”
姜老头刷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老大，跟我走！”
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姜清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二哥这亲事，可真是一波三折啊。
不过姜老头和知夏爷爷都是多年老交情了，有他出面，这事儿总归能有个好结果。
回到家后不久，陆淮烧好热水拎进屋里。
他将热水倒进大浴桶，调试温度适宜后就退了出去。
姜清婉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带着一身清爽爬上床榻。
陆淮跟着洗完澡，收拾妥当后吹了灯也上床睡觉。
刚躺下，一只柔软的手臂就攀上了他的胸膛，带着沐浴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陆淮长臂一揽，将人搂进怀中。
他压低嗓音道：“娘子……我吵醒你了吗？”
姜清婉轻哼着向上蹭了蹭，惬意地趴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