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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第一符师- 第19章 黑风岭-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9章 黑风岭
    黑风岭的雾气终年不散。

    沈灵枢跟在凌霜身后,沿着山脊上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路往岭上走。两侧是密不透风的黑松林,树干上长满了灰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烂气息。

    “这条路真能穿过去?”她低声问。

    “走过三次。”凌霜头也不回,“上一次是两年前,跟着天道阁的队伍。”

    “两年前你就已经是天道阁的人了?”

    凌霜没有回答,脚步稳健地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伸手拨开前方垂落的藤蔓。

    沈灵枢没有再问。她注意到凌霜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每一步都踩在视野最开阔的位置,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三寸之外。这是长期在危险环境中养成的习惯,不是天道阁外门执事能教出来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黑风岭”三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休息一炷香。”凌霜在一块倒下的石碑上坐下,取下腰间的酒囊喝了一口,递给沈灵枢,“驱寒的,这岭上的雾气有湿毒。”

    沈灵枢接过酒囊,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入喉,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她将酒囊还给凌霜,在他对面坐下。

    “你说的那个已经死了七年的人,”她直视凌霜的眼睛,“她是怎么找到你的?”

    凌霜握着酒囊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找我。”他沉默了几息,“她找的是我师父。”

    “你师父?”

    “天道阁长老,沐清风。”凌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七年前,你母亲在临死前托人将一封信送到我师父手中。信中提到了你,提到了九曜,还提到了……一枚符石。”

    沈灵枢下意识握紧了胸口的玉简。符石——母亲留下的那枚。

    “信中说,如果有一天你拿着符石出现在天道阁,要我师父尽力帮你。”凌霜顿了顿,“我师父去年病逝了。临终前,他把这件事托付给了我。”

    “所以你出现在碧波潭,不是偶然。”

    “是。”凌霜抬头看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奉命在落星城附近等了你半年。碧波潭那次,沈鹤年放出消息说要带你去除妖,我就跟去了。不是为了除妖,是为了确认你的身份。”

    沈灵枢沉默了片刻。

    “你师父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凌霜主动开口,“但我师父临终前说过一句话——‘苏静婉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女人,她欠的债,我用余生来还。’后来我才知道,我师父年轻时曾被人追杀,是你母亲救了他一命。”

    一个救了师父性命的恩人,临终前托付了一件事。师父还不了,就交给了徒弟。

    沈灵枢垂下眼帘,心中五味杂陈。母亲生前布下的棋局,比她想象的更大、更深。她不仅安排了容寂,安排了天道阁,还安排了一个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故人之后。

    “你师父是怎么死的?”她问。

    凌霜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病死的。但病因,和当年救他的那一战有关。那一战他伤到了根基,撑了二十多年,最后还是没撑过去。”

    沈灵枢张了张嘴,想说“抱歉”,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凌霜的师父因为母亲的救命之恩多活了二十多年,最后还是死于旧伤。这笔账算不到母亲头上,但她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善意。

    “不用觉得亏欠。”凌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我师父一生最重恩义。能为恩人做完最后一件事,他走得很安心。”

    沈灵枢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继续走吧。到了天道阁,我想去看看你师父的墓。”

    凌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上路。

    黑风岭的路越走越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了十步以内,沈灵枢不得不紧跟在凌霜身后,几乎踩着他的脚印走。

    “你母亲的事,我师父还说过一句。”凌霜忽然开口。

    “什么?”

    “他说,你母亲不是苍梧王朝的人。”凌霜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遥远,“她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连天道阁的情报网都够不到。”

    沈灵枢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

    不是苍梧王朝的人。这个信息容寂没有告诉过她,也许他觉得现在不是时候,也许他觉得这不重要。

    但沈灵枢觉得很重要。

    母亲来自哪里?她为什么会符神级别的符道造诣?她是怎么知道九曜命印的?她嫁到沈家、生下女儿、布下这么大的棋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每一个答案都引向更多的问题。

    “到了天道阁,你会知道更多。”凌霜说,“我师父生前留下了一些关于你母亲的卷宗,都锁在长老阁的密室里。你拿着那枚符石,应该能进去。”

    沈灵枢点头,将这些问题暂时压回心底。

    前方雾气中,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凌霜停下脚步,右手按上了剑柄。

    “三阶妖兽,铁背狼。至少五只。”

    沈灵枢侧耳倾听,数了数——六只。凌霜少算了一只,但没关系。

    她从袖中取出四张符箓,两金两青——金刚符和破禁符各两张。

    “你左我右?”她问。

    凌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

    “别拖后腿。”

    剑光出鞘的瞬间,沈灵枢的疾行符也贴上了腿侧。

    六道灰影从雾气中扑出,獠牙森白,眼冒绿光。

    沈灵枢侧身让过第一只,金刚符拍在胸口,金色的光罩挡住铁背狼的利爪。同时,破禁符贴上了第二只狼的脊背。

    符光炸开,那头铁背狼的灵力运转一乱,整个身躯在空中僵了一瞬。沈灵枢的聚灵符已经跟上,冲击波将它炸飞出去,撞断了三棵黑松。

    另一边,凌霜的剑更快。银色的剑光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铁背狼的要害——咽喉、眼睛、腹部。三剑三指,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剩下的两只,一只是沈灵枢炸飞的那只,已经爬不起来;另一只被凌霜一剑刺穿了头颅。

    六只铁背狼,不到十息,全部解决。

    沈灵枢收起符箓,微微喘气。这一次,她的身体反应比之前好了很多——疾行符的负荷依然在,但已经不会让她腿软了。

    凌霜甩掉剑上的血迹,归剑入鞘。

    “你的配合意识不错。”他说,“练过?”

    “练过很多年。”沈灵枢没有说前世,只是含糊带过。

    凌霜没有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雾气中,沈灵枢跟在他身后,胸口的玉简微微发烫。

    母亲,你布下的棋局,我会一子一子走下去。

    而这些人——容寂、凌霜、还有那个已经逝去的沐清风——他们都是你留在棋盘上的暗子,替我照亮前路的人。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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