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背狼的尸体横在林中,血腥味引来了远处的低吼。
“走。”凌霜收剑入鞘,快步往前。
两人在雾气中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山脊上出现一座破败石亭。凌霜探查后说:“今晚在这里过夜。明天下午就能出黑风岭。”
沈灵枢靠着柱子坐下,浑身酸痛。凌霜取出干粮分给她,又在亭四周撒了驱兽粉。
“轮流守夜。你先睡。”
沈灵枢闭上眼,却睡不着。
“凌霜,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凌霜沉默片刻。
“固执的老头。为了还人情,赔上了后半辈子。”
“我是孤儿,八岁时差点冻死在天道阁后巷。沐长老把我捡回去的。他教我剑术,教我做人要讲恩义。他说他这条命是别人救的,所以他也想救别人。”
沈灵枢睁开眼。
“他很少提你母亲。但我偷看过他的日记。”凌霜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三十岁时被人追杀,逃到落星城外,是你母亲路过,一剑斩了追兵的头。那时候她二十出头。”
沈灵枢呼吸一滞。
“日记里写,你母亲救了他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你的剑不错,别浪费了。’”
沈灵枢忍不住笑了一下。母亲果然是这种人。
“后来你母亲再没找过他。但他一直在找她,查到她嫁入沈家,生了女儿,又查到她‘死’了。他不信,继续查。查到最后,把自己查出了病。”
“是旧伤?”
“是中毒。”凌霜语气平静,“他触到了不该触的线。有人给他下了‘寂灭’——专伤神魂的奇毒。他撑了三年,最后半年已经记不得我了。”
沈灵枢手指陷进掌心。
“下毒的人,和杀你母亲的可能是同一个。”凌霜看着她,“我师父临终前让我帮你。我答应,不只是因为师父的愿望。还因为——帮他报恩,就是帮他报仇。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沈灵枢看着那双清冷眼睛下压着的火。
“成交。”
凌霜点头,走到亭门口。
“你睡吧。”
沈灵枢闭上眼,沉沉睡去。
后半夜,她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凌霜已握剑起身,挡在亭门口。沈灵枢也感知到了——灵海境三重,一人,正在快速接近。
雾气中走出一道暗色身影。
银灰眼睛,眉心暗红纹路。
容寂。
沈灵枢的肩背松了下来。
“你来了。”
容寂走进石亭,目光扫过凌霜:“他是谁?”
“凌霜,天道阁外门执事。他师父沐清风被我母亲救过,临终前托他带我去天道阁。”
容寂看着凌霜,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但凌霜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手竟微微发抖。
“容寂。”他报了名字,走进亭中。
凌霜深吸一口气,稳住手。
“沐清风。”容寂坐下,“天道阁最年轻的长老,查得太深,被棋主爪牙下了寂灭毒。”
凌霜猛地攥紧剑柄:“你知道谁下的毒?”
“知道。但你现在的实力,连知道他的名字都不该。寂灭毒有追踪之效,你知道他,他就会感知到你。”
凌霜牙关紧咬,青筋暴起。
沈灵枢按住了他的手臂:“一个一个来。先解决沈鹤年,再去天道阁,查卷宗,找线索。报仇不急。”
凌霜沉默许久,松开了剑柄。
容寂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石头扔给沈灵枢:“传讯石。落星城那边,阿七的替身已让沈鹤年‘确认’你死了。从今天起,沈灵枢这个名字在落星城已是个死人。”
沈灵枢握紧石头,心中五味杂陈。
“那我以后叫什么?”
“随便。”
凌霜开口:“天道阁符师大会可以用代号。你取一个临时的。”
沈灵枢想了想,嘴角微扬。
“叫‘九’。”
九曜的九。
她站起身,望向亭外。雾气渐散,月光洒在山脊上,像一条银白色的路通向远方。
“明天,去苍梧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