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月第二天下午來找她了。
她手里拿著一卷泛黃的舊紙，邊緣已經磨損，像是被卷起過很多次又被反復展開過。她沒有敲門，站在門口，等沈靈樞從桌邊抬起頭︰“地圖找到了。”她把舊紙展開鋪在桌面上，紙面比一般的紙張更厚，像被壓過的皮紙，表面有一些暗色的斑點，像是舊墨滲透後留下的痕跡，像是畫上去之後又被人反復折疊過。
沈靈樞站起來走到桌前，俯身看著那張圖。畫的是蒼梧王朝南部的地形，河流、山脈、城鎮都用線條標出，在一些位置畫著細小的紅點，分布不規則，但數量不少。白蓮月指著其中一處︰“這是我外公標注的位置，三個紅點集中在一起，距離一條主要運輸路線不遠。血符宗截貨的位置，和這個紅點群的距離不超過一天路程。”
“你外公什麼時候畫的這張圖？”
“不知道。紙上沒有日期，但從紙張的泛黃程度來看，可能畫了十年以上了。”
沈靈樞看了一會兒，目光沿著河流的走向移動，然後停留在其中一個紅點附近。“這個位置附近有一處舊礦坑，地圖上沒有標注，但我在斷魂山脈邊緣見過類似的。如果血符宗在那里設了據點，可以利用舊礦坑的通道進行隱蔽的運輸和人員調動。”
“路線和地形都不清楚，只能確定這些紅點的位置是據點，但不確定內部結構、人員規模和活動時間。”
沈靈樞直起身，把地圖看了一遍，記住了紅點的大致分布︰“我能抄一份嗎？”
“你抄，我留著原件。”白蓮月站在桌邊沒有坐。
沈靈樞鋪開一張新紙，對著原圖把紅點和主要路網描了一遍，沒有畫細節，只保留位置和大致距離。抄完之後她把原件折好還給白蓮月。白蓮月接過，沒有多問，轉身走了。
她走之後，沈靈樞站在桌前，又看了一遍自己抄的那份圖，確認方位距離與那張舊皮紙上標注的一致。隨後她把圖收進抽屜里，推上抽屜，靠在桌邊站了一會兒。
傍晚她去了藏書室，容寂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一本翻開的舊書。他沒有抬頭，等沈靈樞走到桌邊︰“血符宗的事，你打算過去一趟，還是先看完地圖再說？”
“先看地圖。不了解地形的話，過去了也很難找到確切的位置。而且她的地圖標的是據點，不是據點內部的出口位置。就算找到了入口，也不一定知道該從什麼地方進去。”
容寂放下書，從旁邊的架子上取出一卷封好的紙卷，放在桌面上︰“這是一份礦坑路線圖，有一部分和南部那條路線重合。”沈靈樞接過紙卷展開，和她抄的那份地圖比了一下——有幾個紅點的位置和他說的礦坑路線圖上的標記位置確實有重合。她合上紙卷︰“這個我能帶走嗎？”
“放回原位就行。”
她把紙卷收好，離開了藏書室。
回到符殿時天色已經暗了。她在桌邊重新鋪開自己抄的那份圖，對照容寂給的礦坑路線圖，把重合的位置標了出來。標完之後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兩張圖都收進抽屜里。窗外的塔在夜色中輪廓清晰，底部沒有亮光。遠處的風從南面吹來，帶著干燥的氣味，穿過塔身時帶起一聲很輕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不遠處合上了一本書。風持續了一陣，又停了。她伸手關上窗，听到遠處傳來一聲鐘響。她站在窗邊，又等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拉上了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