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在第二天上午出了天道宗山门,沿着山脚向北走。她带了一卷细绳和一根短木桩,准备从地面走一趟采石场北缘,确认通道末端山口的位置和实际地形是否对应。
从山门向北走了一段之后,地势逐渐升高,树木变得稀疏,露出了大片裸露的岩面。她沿着一道缓坡往上走,坡度不大,但持续上升。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碎石地,地面上的石块大小不一,边缘棱角被风化磨圆,像是采石场边缘的废弃区域。她站在碎石地边缘,取出简图对照了一下方向——山口的位置在采石场北缘偏东约半里处,从当前位置继续向东偏北走一段,应该能到。
她穿过碎石地,走到一片地势相对平坦的区域。地面上的碎石变少,土层裸露,颜色偏浅。她继续往东偏北走了一段,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前停下来。岩石的西侧有一处凹陷,像是被人工挖掘后留下的痕迹。她蹲下来检查凹陷的边缘,土层颜色比周围的深,像是被翻动过又重新填平。她沿着凹陷的边缘摸了一圈,底部是硬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干土。
她站起来,继续往北走了一小段,地势开始缓慢下降。走到一处低洼地时,她看到了地面上的几道纵向裂纹,从低洼地底部向两侧延伸。裂纹的宽度和深度均匀,方向与她在通道内看到的裂缝一致。她蹲下来用手掌感受了一下裂纹下方的温度,比其他位置略低。她站起来,沿着裂纹的走向往北走,走到低洼地北缘时,地面上的裂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植被覆盖的区域,枯草和矮灌木的根系扎进土里,挡住了视线。
她拨开枯草,往前走了几步。前方的地势继续下降,在一处岩壁边缘停下。岩壁不高,约齐腰,表面有风化的痕迹。她站在岩壁上方往下看,下面是一道更深的沟谷,谷底被茂密的灌木覆盖,看不清底部。她沿着岩壁边缘走了一段,在岩壁东侧找到一处坡度较缓的位置,可以下到沟谷。她顺着缓坡往下走,走到谷底后,灌木更加茂密,枝条交错。她拨开灌木往前走了几步,前方出现了一面被树根覆盖的岩壁。岩壁表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缝,宽度约一掌,高度约一人。裂缝的边缘被树根和碎石遮挡了大半,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她蹲下来,清理掉裂缝边缘的碎石和枯枝。裂缝内部是干燥的,底部有少量积灰。她用铁钎探了一下深度,铁钎伸入后碰到了侧壁,裂缝没有通向更深处。但她注意到裂缝底部有一块颜色较深的石板,面积不大,边缘与裂缝壁之间的缝隙均匀。她用铁钎沿着石板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它可以移动。她没有立刻撬开,站起来重新确认了位置——裂缝的位置在采石场北缘偏东,和她在通道内标注的山口南侧方向一致。
她沿着原路返回,爬回岩壁上方,穿过低洼地和碎石地,回到天道宗山门时天色已经偏西。她沿着主路走回符殿,在偏厅里遇到了凌霜。他正从剑殿方向回来,剑鞘上还沾着训练留下的汗渍。沈灵枢在桌边坐下,把地面确认的结果说了一遍——山口南侧的位置在采石场北缘偏东的沟谷内,岩壁裂缝与通道末端方向一致,裂缝底部有一块可移动的石板,可能是通道末端的出口。
凌霜听完,把剑横在膝上:“如果石板下面是通道末端的出口,那从地下可以走到沟谷,从沟谷也可以进入通道。”
“对。但石板目前是闭合的,从内侧打开的方式还没有验证。”
凌霜没有再问,站起来离开了偏厅。沈灵枢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地面确认的结果标注在简图上,在采石场北缘偏东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标注了“地面出口,岩壁裂缝,底部石板可移动”。然后把简图折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通道末端的地面出口已经确认了,下一步需要验证的是从通道内侧能否打开底部那块石板。她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关上窗,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让山口南侧的位置在她意识中保持着她确认它时的坐标。她什么也没有多想,在夜色中安静地等着明天的日光重新照进沟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