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在第二天午后从塔基西侧进入通道。她带上了撬棍和一根长铁钎,准备验证通道末端与地面沟谷之间的石板能否从内侧打开。凌霜跟在她身后,剑没有出鞘,但系在腰侧最顺手的位置。
两人穿过空腔、横向通道和石砖房间,推开裂缝两侧的砖块,穿过矮通道和铁栅门,进入末端空间后推开北侧墙板,沿窄通道走到北仓房间。木箱和麻袋保持原位,她穿过房间,在东北角墙壁前蹲下,用铁钎重新确认了那块可以滑动的砖块位置。砖块还在她上次推回后的位置,边缘贴合。她将撬棍的平端探入砖块右侧的缝隙,向外施力,砖块沿轨道滑开一掌宽,露出后面的方形开口。
她把油灯挂在铁钩上,侧身探入开口。开口内部的底部和侧壁用石砖砌成,砖缝整齐。她蹲下来,用手掌沿着底部表面摸了一遍——底部是平整的,但有一块区域的颜色比周围深,边缘与周围的砖块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她用铁钎沿着那道缝隙走了一圈,确认它比周围的砖缝更宽。她把铁钎的平端探入缝隙,向外施加压力。那块石板微微松动,沿着一条隐藏的轨道向内滑动,露出一道纵向的开口,宽度约一掌。
开口下方是一段垂直向下的通道,深度约一臂,底部铺着碎石和干土。她把油灯举高照下去,能看到底部的一段横向通道,走向朝北。她收起铁钎,双手扣住开口边缘,将身体探入垂直通道,踩住侧壁的凸起向下移动。落到底部之后,她站稳身体,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开口,然后转身朝向横向通道的方向。通道不长,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就到了一面被树根覆盖的岩壁前。她认出了这个位置——正是她在沟谷内看到的那面岩壁裂缝的内侧。裂缝的宽度从内向外逐渐收窄,边缘有新鲜的土层断面,像是最近被移动过。
她侧身挤过裂缝,站在沟谷底部。日光从头顶的树冠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岩壁表面。凌霜已经从垂直通道跟了下来,站在她身后。两人从沟谷底部沿着缓坡爬到岩壁上方,穿过低洼地和碎石地,沿采石场北缘的小路走回天道宗山门。回到符殿时天色还亮,她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通道末端与地面沟谷的贯通情况在简图上标注了一遍——在之前标注的“地面出口”位置旁边加了一条连接线,标注了“已贯通,可双向通行”。她把简图折好放回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
第二天上午她在偏厅遇到了顾长宁。她正从正殿方向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沈灵枢把通道贯通的情况说了一遍。顾长宁把信纸折好收进信封:“通道贯通之后,南北两个方向都能进出。如果血符宗的核心存储点就在山口南侧附近,从北库出发的物资运输路线应该会经过这条通道。下一步需要确认的是他们当前的运输频率和规模。”
沈灵枢沿着楼梯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通道的贯通验证了北库和山口南侧之间的直接连接,从塔基西侧进入通道之后可以直达采石场北缘的沟谷,不需要从地面绕行。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通道已经走通了,接下来需要关注的是北库物资的动向和山口南侧的出口在使用时的状态。她在床边坐下来,让通道贯通的位置在她意识中保持着她确认它时的走向和深度。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什么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