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还提了一句,‘我老公他不知道,到时候我们一起给他个surprise’。”
“这明显不是打给张琛的。”
死者在遇害前,还在兴高采烈地为丈夫准备生日派对,并且邀请了一个神秘的“重要客人”?
这个信息,他们之前从未掌握。
“后来呢?”陆离问。
“后来就把她送到记叙路了。”吴军华回答。
“她说就在路口下,会有朋友来接她。”
“我问她要不要等一等,毕竟大晚上的,一个女人不安全。”
“她笑着说不用,朋友马上就到。”
“然后呢?你看到来接她的人或者车了吗?”李栋急切地问。
吴军华摇了摇头。
“没有。”
“我收了钱,看她站在路边打电话,我就开车走了。”
“我开出去一段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还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没有车,也没有人。”
张娟在深夜的记叙路口,等待一个根本没有出现的朋友。
而那里,正是她生命终结的地方。
陆离在脑中快速复盘着这些信息,每一个细节都可能隐藏着通往真相的线索。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吴军华。
“你可以走了。”
吴军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陆离。
“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为了帮你们警察。”
“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你们有多无能。”
“不过没关系。”
“你们找不到他,我会找到他。”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他付出代价。”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慨道:“他对我们的成见,真是刻到骨子里去了。”
陆离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栋身上。
“成见,不是凭空来的。”
李栋一怔。
“陆离,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
“你比我更清楚。”
他环视了一圈略显杂乱的办公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警员的耳朵里。
“苏州市局刑侦b队,去年全年破案率,在全省十三个地级市里,排名倒数第二。”
“今年上半年,各类刑事案件积压数量,同比上涨百分之三十。”
“五年前的案子,抓了一个所谓的‘真凶’,结果呢?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陆离每说一句,李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吴军华为什么不信我们?因为我们不值得他信!”
“一个被冤案毁了五年人生的幸存者,他的怨恨,他的疯狂,都是拜谁所赐?”
陆离一步步逼近李栋,气场全开。
“是你,是我,是我们这些穿着警服的人!”
“李栋,你是刑警队的副队长!”
“社会治安,不是靠嘴皮子维系的!”
“是靠一次次出警,一个个案子,一点点拼回来的信任!”
“当老百姓不再相信警察的时候,那就是我们最大的失职!”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镇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是!陆队!”
李栋站在原地,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紧。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愧和难堪。
陆离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知道,队里有问题。
他也知道,大家都很懈怠。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今天,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近十岁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从未熄灭过的火焰,李栋沉寂已久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是啊,他是副队长。
这是他的责任。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陆离的眼睛。
“你说的对。”
“我们队里……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我会想办法的。”
“我会让他们,重新找回当警察的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之前被陆离派去核实旅馆信息的那名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
他的脸上带着震惊和急切。
“陆队!李队!”
“查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尚居旅馆的入住记录里,确实有吴军华!他就是案发当天凌晨住进去的!”
纸上是尚居旅馆的入住登记信息,其中一条,用红色记号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姓名:吴军华。】
【入住时间:10月12日,凌晨02:17分。】
案发当天!
时间点也完全吻合!
吴军华没有撒谎,他确实在案发时间点,就在苏市!
可他为什么要去旅馆?而不是直接回家?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长途司机的行为逻辑。
“干得不错。”
“陆队,这……这能说明什么?”另一个警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道。
陆离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栋身上。
“我明白了。”
李栋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面向整个办公室的警员。
“所有人,听着!”
“从今天起,b队的工作模式,全部调整!”
“下班后,所有人留下开会,重新分配任务!”
“手头所有积压的案子,三天之内,必须给我看到实质性的进展!”
“谁要是再敢给我摸鱼偷懒,就跟陆队说的一样,自己写辞职报告滚蛋!”
“听明白了吗?!”。
“明白!”
“我们去一趟医院。”
“好。”
陆离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而他,需要去见一个最关键的人。
张琛。
陆离穿过安静的走廊,脚步声清晰而沉稳。
他从护士站问到了张琛的病房号,径直走了过去。
病房门口,一名医生正好走出来。
“你好,我是市局专案组的陆离,我找张琛了解一些情况。”陆离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医生看了一眼证件,点点头。
“病人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脑震荡,情绪不太稳定,你们询问的时候注意一下。”
“谢谢。”
陆离推开病房的门。
张琛正一个人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
他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地转过头。
“你好,张队长。”陆离走了进去,声音放得很轻,“我是专案组的陆离。”
“我知道你。”
“请节哀。”陆离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节哀……”张琛咀嚼着这两个字,
“人就这么没了,怎么节哀?”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许久,张琛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用手背抹了把脸,抬起头。
“陆警官,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