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全部告诉你。”
“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我们会找到他的。”陆离的语气平静。
他顿了顿，直入主题。
“我们查到，当天送你妻子张娟来苏市的司机，叫吴军华。”
“吴军华……好像有点印象。”
“根据吴军华的口供，在来的路上，你妻子曾经接过一个电话，通话时间很长。”
“而且，那个电话，不是打给你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张琛的心里。
“不是……打给我的？”
“对。”
张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茫然地看着陆离，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良久，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是我的错……”
“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我给忘了。”
“队里有个案子，忙得昏天黑地，我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肯定是想给我一个惊喜的。”
“她一定是联系了我的朋友，想偷偷给我办一个生日派对……”
“所以才没告诉我，所以才打了那么久的电话……”
“都怪我，都怪我……”
惊喜？
一个需要用非实名的老号码来联系的惊喜？
“张队长，你冷静一点。”
陆离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张琛的头上。
“我们查过那个通话号码，是一个无需实名登记的旧号段，现在已经无法查到机主身份。”
张琛的动作停住了，不解地看着陆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给你妻子打电话的这个人，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陆离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觉得，一个普通朋友会用这种方式联系她，只为了给你一个生日惊喜吗？”
张琛彻底呆住了。
他不是傻子，陆离话里的深意，他瞬间就明白了。
那个电话，不是朋友打来的。
那个电话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你仔细想想。”
继续追问，“最近三个月，你妻子有没有和什么陌生人，或者是不太熟悉的人，有过比较频繁的交流？”
“任何方式都可以，电话，短信，或者网络聊天。”
张琛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张娟的社交圈很简单，除了家人同事，就是几个固定的闺蜜。
陌生人……
频繁交流……
他的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一幕幕和妻子相处的画面。
突然，一个细节跳了出来。
“企鹅号！”张琛猛地抬头，“她三个月前，加了一个人的企鹅号！”
“什么人？”
“一个育婴师。”
“她说是在一个妈妈论坛上认识的，聊得很投缘，就加了好友。”
育婴师？
这个职业的出现，让陆离感到了一丝意外。
“她为什么要加育婴师？”
张琛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再次湿润。
“她……”
“她怀孕了。”
“刚两个月。”
“我们……本来打算再过几个月，等稳定了，我就请长假，好好陪着她的。”
陆离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怀孕！
这个信息，瞬间将整个案件的性质，拉到了另一个维度！
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一个神秘的育婴师，一个无法追踪的电话……
这一切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那个育婴师的账号，你还有吗？”陆离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急切。
“有！我有！”
张琛慌忙在枕头下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抖得厉害，输了好几次才解开锁屏。
他点开相册，快速地翻动着。
“她当时给我看过，说这个育婴师很专业，还把她的资料页截图发给了我……”
“找到了！”
张琛的手指停在一个截图上，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陆离。
“就是这个！”
陆离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企鹅号的个人资料页面。
头像是一个卡通的婴儿笑脸，看起来温暖又无害。
而在头像下面，那个昵称，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红姐。
这两个字。
它简单，普通，甚至有些土气。
可就是这样一个烂大街的称呼，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陆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张琛的屏幕，“咔嚓”一声，将这张资料截图拍了下来。
“李栋！”
“在！”
李栋立刻上前一步。
“把这张图发给技术组。”陆离将手机递给他，
“告诉他们，动用一切手段，给我定位这个企鹅号的精准位置！”
“我要实时的，最精准的位置！”
“让他们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这是最高优先级！”
“是！”
李栋接过手机，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他只是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红姐”，便立刻转身，一边快步走出病房，一边拨通了技术组的电话。
“我是李栋！马上！放下手里所有的活儿！”
“我发一张图片到公用邮箱，一个企鹅号，给我查！”
就在这时，陆离的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李雯。
陆离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说。”
电话那头，传来李雯压低了但依旧清晰干脆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风噪声。
“陆离，目标动了！”
“李豪在五分钟前，离开了他租住的小区。”
“继续说。”
“他很警觉，反侦察意识非常强。”李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专业，“我们的人刚跟上，他就察觉到了。在附近的小巷里绕了好几个圈子，明显是在试探和甩人。”
“现在呢？”
“他刚刚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们的人换了车在后面跟着。”
“去向？”
“车子上了南湖大道，方向是……东北郊区。”
东北郊区？
陆离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苏市的地图。
那片区域人烟稀少，遍布着一些废弃的工厂和私人经营的农场、养殖场。
一个工地民工，大半夜的，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李雯，听我命令。”
“给我盯死他！”
“绝对不能跟丢！”
“让兄弟们注意保持安全距离，交替跟踪，不要暴露。”
“他有任何异常举动，比如和人接头，或者丢弃什么东西，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
李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李栋恰好打完电话走进来，看到陆离严肃的神情。
“怎么了？”
“李豪动了。”
“他察觉到了跟踪，现在正坐着出租车，往东北郊区去。”
“他想跑？”
“不像。”陆离摇了摇头，“这个时间点，这个方向，更像是去见什么人，或者……去取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