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小王急得快哭了。
“现在各大社交平台全都是！”
“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吓人！”
“什么‘蓝可儿事件重现’，‘酒店诡异舞蹈女孩’，‘入住酒店千万别住这一层’……”
“已经冲上热搜了！”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说闹鬼的，说被下了降头的，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说那是什么祭祀的舞蹈……”
“总之，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个事！”
“草！”
曾可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这他妈是谁干的！”
“监控视频是警方掌握的核心证据，怎么会泄露出去？！”
案件还没查出个所以然，关键证据就泄露了。
这不仅会给警方的调查带来巨大的干扰，更会引发社会的恐慌。
相比于曾可的暴怒，陆离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只是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微博。
果然，热搜榜第一，就是一个鲜红的“爆”字。
#华悦酒店诡异舞蹈#
他点了进去。
置顶的，就是那段监控视频。
评论区已经盖起了几万层高楼。
“卧槽！这大半夜的，吓得我把手机都扔了！”
“这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吗？感觉骨头都错位了！”
“我怎么看着像电影《中邪》里的场景，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楼上的别瞎说，要相信科学！可能是梦游，或者磕了什么药吧？”
“法医报告不是说没检测出毒品成分吗？这事儿邪乎得很！”
“重点是华悦酒店啊！”
“这家酒店我住过，本来就感觉阴森森的，这下好了，直接坐实鬼店名号了！”
“兄弟们，我已经订好去华悦酒店的房间了，今晚就去探秘，直播间等我！”
陆离划着手机屏幕，一条条看着那些光怪陆离的评论。
曾可在一旁气得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查！必须查！”
“内鬼！一定是出了内鬼！”
“把所有接触过视频的警员都给我叫过来！一个个问！”
陆离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别白费力气了。”
“视频不是从我们内部泄露出去的。”
曾可愣住了，扭头看他。
“不是我们？那是谁？”
陆离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华悦酒店的官方微博。
“你自己看。”
曾可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华悦酒店的官方微博，在半小时前，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的大意是：关于网络上流传的本店监控视频，我们深表遗憾。
为配合警方调查，酒店暂不接受任何采访。
同时，为保障客人安全，酒店将进行为期一周的内部安全升级，期间暂停营业。
看似撇清关系，实则欲盖弥彰。
“这帮孙子！”
“他们在装死！”
“不，这不是装死。”
陆离摇了摇头。
“这是在……炒作。”
“炒作？”
“死人了！他们拿人命关天的事炒作？他们疯了吗？！”
“他们没疯。”
“你想想，谁是这次视频泄露事件最大的受益者？”
“是我们警方吗？”
“不是。”
“我们只会因为证据泄露而焦头烂额，调查处处受阻。”
“是死者家属吗？”
“更不是。”
“他们只会承受二次伤害。”
“那是谁？”
“是酒店。”
曾可的呼吸一滞，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下炸开了。
“我明白了……”
“华悦酒店这几年生意一直不好，设施老旧，濒临倒闭。”
“这个案子一出，他们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配合调查。”
“而是如何利用这个案子，把酒店炒作成一个‘网红鬼店’！”
“就像国外的那个塞西尔酒店一样！”
“先通过泄露诡异视频，把热度炒到最高，吸引全网的目光。”
“然后再发一个模棱两可的声明，半推半就，引人遐想。”
“等风头过去，他们再重新装修，打着‘猛鬼酒店’、‘探险圣地’的旗号重新开业！”
“到时候，那些追求刺激的年轻人，还有那些搞直播探秘的网红，都会蜂拥而至！”
“他们的生意，不但不会黄，反而会……爆火！”
说到最后，曾可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无法想象，竟然有人可以冷血和贪婪到这种地步。
拿一条鲜活的人命，当成他们扭亏为盈的营销工具。
“所以，泄露视频的，根本不是什么内鬼。”
陆离做出了最终的判断。
“就是华悦酒店自己。”
“他们手里有全部的监控录像，随便截取一段，找个营销号一发，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张雪之所以包庇装疯的李芬，恐怕也是因为李芬知道些什么，或者……参与了什么。”
“她们俩，从一开始就在演戏给我们看。”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良久，曾可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王八蛋！”
“这群没人性的畜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曾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接通了电话。
“又怎么了？”
“曾队！查到了！”
“我们排查酒店装修记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
曾可精神一振，立刻追问。
“说重点！”
“是！”
“我们把那家酒店开业以来所有的装修记录都翻了个底朝天，”
“又比对了全市所有装修公司的雇员名单，终于锁定了一个人！”
曾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谁？”
“牛奔！无固定职业，常年挂靠在不同的装修队打零工。”
“根据我们刚拿到的线索，他今天正在新源路的万里小区3栋501室干活！”
“好！”
“干得漂亮！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他和陆离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就往外冲。
警车拉着短促的警笛，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穿行。
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曾可把牛奔的资料又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孙子，资料简单的就跟白纸一样。”
“这种人，怎么看也不像个心理变态的偷窥狂啊。”
陆离淡淡地开口。
“越是简单，背后藏的东西可能就越复杂。”
“你不好奇吗？”
“一个靠打零工过活的人，为什么要去一家高档酒店，费那么大劲装一面双面镜？”
“他图什么？”
“图刺激呗！”曾可想都没想就说。
“还能图什么？就是心理扭曲，想看点不该看的呗！”
陆离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警车抵达了万里小区。
曾可正要带人往里冲，却被陆离一把拉住。
“等一下。”
“怎么了？”曾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