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灰扑扑的居民楼，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五楼的位置。
“3栋501，五楼是吧？”
“对。”
“你派两个人守在楼下。”
“守住这栋楼的两个单元门出口，眼睛盯死了五楼的窗户和阳台。”
“防止他狗急跳墙。”
曾可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
“跳楼？”
“不至于吧？一个偷窥案，又不是杀人放火，还能闹到跳楼？”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立刻点了两个精干的警员。
“老王，小李，你们俩留下！”
“听陆离的，把楼下看死了！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出去！”
“是！”
安排好之后，陆离才点了点头。
“走吧，上去会会他。”
一行人压低脚步，迅速上了五楼。
他们悄无声息地来到501室的门外。
防盗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刺啦刺啦”刮墙的声音，还隐约伴随着手机外放的土味情歌。
曾可对身后的队员比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同时大吼一声。
“警察！不许动！”
屋里的音乐和刮墙声戛然而止。
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站在屋里。
一个年纪稍大的，手里还拿着铲刀，一脸惊恐地看着门口的警察，吓得腿都软了。
另一个身材精悍的短发男人，反应却快得惊人。
在曾可吼出声的瞬间，他猛地扔掉手里的刮板，转身就朝着阳台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操！站住！”
曾可怒吼着追了上去。
但那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只见他一个翻身就越过了阳台的栏杆，双手抓住外墙的下水管道。
跟个猴子似的，飞快地往下滑！
“妈的！还真让他给跑了！”一个年轻警员气得直跺脚。
曾可和几个警员冲到阳台边，探头往下看。
牛奔的身手异常矫健，顺着管道已经滑到四楼的位置。
可就在这时，他猛地停住了。
他看到了楼下单元门口，那两个正抬头盯着他的警察。
前路被堵死了！
楼上的警察正在往下看，楼下的警察正在往上堵。
他成了一个被夹在中间的猎物。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束手就擒。
但谁也没想到，牛奔看了一眼楼下，又看了一眼身边502室紧闭的阳台窗户。
下一秒，他双脚在墙上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借助管道的力量。
朝着隔壁502室的阳台，硬生生荡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502室的阳台护栏上，然后一个狼狈的翻滚，摔进了阳台里面。
“他妈的！疯子！”
曾可看得眼皮直跳。
这可是五楼！
两个阳台之间虽然不远，但也不是能随随便便跳过去的！
这一下要是失手，摔下去就是一滩肉泥！
“快！去502！”曾可回过神来，大吼道。
一群人又呼啦啦地从501冲出来，疯狂地砸着502的房门。
“开门！警察办案！”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开门！”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但他们能清晰地听到，阳台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挪动重物的声音。
牛奔正在堵门！或者说，是在堵阳台通往客厅的门！
“没时间了！撞门！”曾可当机立断。
一个身强力壮的警员立刻后退几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防盗门狠狠撞了过去！
“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楼道里回响。
“再来！”
就在警员准备第二次撞门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人群的惊呼。
紧接着，是物体从高空坠落，砸在地上的那种闷响。
陆离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飞速坠落的身影。
一个黑点，从阳台剥离笔直地砸向了地面。
在牛奔爬上栏杆的那一刻，陆离就已经转身，朝着楼下冲去。
当曾可带着人撞开房门，只看到空荡荡的阳台和随风飘荡的窗帘时，陆离已经下到了一楼。
他绕到了楼体侧面的绿化带。
一切都和他预判的完全一样。
坑洞的中央，牛奔正躺在那里，身体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
他的左腿以一个非正常的角度向外撇着，小腿的骨头显然已经断了。
“呃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不断抽搐。
牛奔挣扎着，用那条完好的右腿和双臂，拖着断腿，奋力地朝灌木丛外爬去。
他咬着牙，满脸狰狞，愣是没有再吭一声。
就在他半个身子刚刚探出灌木丛时。
一双干净的鞋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牛奔的动作僵住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顺着那双鞋子向上看去。
是警察！
他怎么会在这里？！
牛奔的大脑一片空白。
楼上的警察不应该还在撞门吗？
楼下的人不应该都被自己刚才的动作吸引到楼体正面了吗？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绕到这里来的？
绝望和疯狂，再次涌上了牛奔的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他用还能动弹的右手，猛地从自己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短短的空心铜管。
他想也不想，就将铜管凑到嘴边，鼓起腮帮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陆离的脸猛地一吹！
“呼！”
一股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朝着陆离的面门扑了过来。
是石灰粉！
然而，就在牛奔抬手的那一瞬间，陆离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只是脑袋轻轻一偏。
那股致命的石灰粉，就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牛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下一个反应。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凌厉的掌风在他的视野里急速放大。
“啪！”
陆离反手一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牛奔的脸上。
牛奔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原地转了半圈，整个人都横着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回了灌木丛里，脑袋一歪，差点当场昏过去。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烙印在上面，火辣辣地疼。
“老实点。”
陆离甩了甩手。
“再动一下，另外半边脸也别要了。”
牛奔浑身一哆嗦。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只剩下绝望和死灰。
“不许动！警察！”
“举起手来！”
这时，两个负责在楼下外围警戒的年轻警员，才反应过来，端着枪冲了过来。
他们刚才被那惊天一跳给吓傻了，注意力全在楼上。
等他们回过神，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然后就看到陆离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一巴掌就把企图逃跑的嫌犯给干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