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低着头迅速离开了会议室，生怕再被局长的火力扫到。
“队长，你这也太……太冲动了吧？”
刚回到A队办公室，曾可就忍不住开了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快步跟在陆离身后，顺手关上了门。
“这案子就是个巨坑啊，何晨的b队在里面扑腾了半个月。”
“连个水花都没见着，现在还填进去一条人命。”
陆离没说话，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面。
曾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可都打听清楚了，这伙人，不是一般的贼，是专业的，顶级的专业！”
“每次作案，从冲进金店到开车撤离，人家是掐着秒表算的，总时长绝对不超过两分半钟！”
陆离擦桌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两分半？”
“对！两分半！”
曾可加重了语气。
“更邪门的是，我听b队的人说，他们有严格的纪律。”
“每个人冲进去，只抢三十秒！三十秒一到，不管袋子装没装满，立刻收手走人！”
“三十秒啊！这什么概念？这帮人简直就是人形的计时器！”
“这说明什么？队长？”
“这说明，他们对咱们市局的出警速度、路面布控、反应能力，了解得一清二楚！”
“咱们接到报警，指令下达，路面巡警赶到现场，最快也要三分钟。”
“人家两分半就跑没影了，这时间卡得，简直是把咱们的行动预案拿在手里当剧本在读啊！”
陆离扔下抹布，拉开椅子坐下。
“还有呢？”
“还有？”
曾可一愣，随即又道。
“反侦察能力！直接拉满了！”
“何晨他们把案发地周围所有的监控、天网，里里外外翻了十几遍。”
“连个清晰的鬼影子都没拍到。”
“b队的人跟了半个月，连这帮人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你说这案子怎么查？”
曾可一口气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这根本不是抢劫，这是特种兵在搞实战演习啊！”
“咱们跟他们比，那简直就是小学生对上了博士后，降维打击啊！”
陆离终于开口了。
“他们专业。”
“我们就得比他们更专业。”
“不然呢？就因为骨头硬，难啃，咱们就缩着头当乌龟。”
“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作案，继续杀人？”
“那我们这身警服，穿着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曾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队长……我就是觉得……”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两人同时望去。
门口站着的人，是何晨。
他已经换下了警服，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此刻的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灰败之中。
“陆队……”
何晨走进办公室，将档案袋放在陆离的桌上。
“这是……汇淼金店系列案的全部资料。”
“对不起……”
何晨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之前……是我太混蛋了，玩忽职守……我……”
陆离站起身，拿起那个厚重的档案袋，在手里掂了掂。
他拍了拍何晨的肩膀。
“行了，老何。”
“谁这辈子还没个磕磕绊绊，走麦城的时候？”
“你家里的事，我也听说了。先回去，把家事处理好。”
“工作上的事，天塌不下来。”
“先把人做好，才能当好警察。你现在这个状态，就算让你继续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何晨猛地抬起头，看着陆离，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曾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离没再多说。
他只是又重重地拍了拍何晨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何晨才止住哭声。
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红着眼睛对陆离说：“陆队，谢谢你。”
“案子……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办公室。
曾可看着何晨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老何也真是……摊上这么个事儿，换谁谁都顶不住。”
陆离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桌上那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上。
“别感慨了。”
“干活。”
“哦……好。”
曾可立刻收起了多余的情绪，凑了过来。
陆离将档案袋里的所有资料都倒在了办公桌上。
陆离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快速翻阅起来。
曾可也拿起一份，嘴里小声念叨着：
“汇淼金店系列抢劫案。”
“嫌疑人共计四名，三男一女。”
“作案时，均佩戴动物主题面具，无法识别相貌。”
“狮子、老虎、猪……还有一个是兔子？”
曾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帮人什么恶趣味？抢劫还搞个动物派对？”
陆离的手指在一张表格上停下。
那是一张根据多方目击者证词和不清晰监控总结出的嫌疑人行为分析表。
“狮子，是头目。”
陆离的指尖点在“狮头面具男”那一栏。
“每次作案，他都不直接参与抢劫，而是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计时器，负责指挥和掌控时间。”
“两分钟。”
“不多不少，从进门到撤离，精确到秒。”
曾可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心理素质……简直变态啊！”
“另外两名男性，虎头面具和猪头面具，是行动的主力。”
陆离继续说道，视线移动到另外两栏。
“他们负责用暴力手段砸开柜台，抢夺金饰。”
“那女的呢？那个兔子面具？”曾可好奇地问。
“司机。”
陆离从一堆照片里抽出一张，扔给曾可。
照片是在一个偏僻的巷口远距离拍摄的，一辆破旧的无牌面包车停在路边。
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纤细身影靠在车门上，似乎在望风。
“所有案子，都是她负责开车接应。”
“作案后，他们会把这辆没有牌照的二手面包车开到某个地方遗弃。”
“然后换上其他准备好的车辆，消失得无影无踪。”
曾可看着照片，咂了咂嘴。
“这分工……也太明确了吧？策划、行动、后勤，一条龙服务啊。”
“这他妈哪是抢劫犯，这整个一创业团队啊！”
陆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照片上。
“这车，你看成色。”
陆离用手指敲了敲照片。
“是个二手车贩子手里收来的破烂，几千块钱就能搞定。”
“就算被发现了，也查不到任何车主信息。”
“用完就扔，一点不心疼。”
“所以呢？”曾可没明白陆离的意思。
陆离抬起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