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手枪对决,警方还有强攻的可能。
那么现在,面对持有自动武器,并且占据了坚固地形的劫匪,任何强攻的方案,都等于让特警队员和人质一起去送死!
“一人一把。”
大刘自己率先拿起一把冲锋枪,熟练地检查弹匣,拉动枪栓,动作一气呵成。
老莫和小恒也各自拿起一把,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兴奋的笑容。
火力,瞬间升级!
“所有人!都他妈给我起来!”
老莫端着冲锋枪,枪口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双手抱头!全部给我贴到玻璃墙上去!快点!”
混乱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大概是吓破了胆,双腿发软,摔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来。
“磨蹭什么!找死吗?!”
老莫本就因为金库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状,更是怒不可遏。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二话不说,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个倒地的男人。
“不要!”
“求求你!”
老莫的脸上,划过一丝狰狞的快意。
“哒哒哒哒哒——!”
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那个眼镜男的身体,
鲜血和碎肉,溅满了周围光洁的地板和冰冷的玻璃墙。
老莫缓缓放下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环视全场。
老莫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中扫过,最终从尚阳藏身的缝隙前一掠而过,没有停留。
尚阳紧绷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才敢有片刻的松懈。
但下一秒,老莫更加凶狠的咆哮声再次炸响。
“都他妈聋了吗?!贴墙站好!想跟他一样的下场吗?!”
他用枪管,指了指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尚阳咬着嘴唇,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她知道,自己不能过去。
一旦混入人群,贴在玻璃墙上,她就彻底失去了任何观察和反抗的机会,只能像其他人一样,成为一个活靶子。
混乱中,她拉着何佳怡,悄悄地朝角落里一个由金属座椅和装饰性盆栽构成的死角缩去。
那里相对隐蔽,而且不在劫匪主要的射击路线上。
“姐姐……”
怀里的小女孩,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尚阳的心揪成一团,她用身体将何佳怡紧紧护在里面,压低声音,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颤抖声线安抚着。
“别怕,佳怡,别怕……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很快就没事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佳怡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接受过无数次反恐演练,学习过各种应对方案,可当真正面对这种地狱般的场景时,所有的理论知识,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也会怕。
就在尚阳的意志快要被恐惧吞噬时,一只冰凉的小手,却轻轻地抓住了她正在颤抖的手。
她低下头,对上了何佳怡那双清澈的眼睛。
小女孩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里却没有了刚才的慌乱。
“姐姐,你别怕。”
何佳怡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我妈妈说,警察姐姐会保护我们的,你是警察姐姐,对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却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小女孩,是啊。
我是警察。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将何佳怡搂得更紧了。
“对,我是警察姐姐。”
“别怕,姐姐会保护你。”
“吱——!”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和一辆警用越野车,几乎是同时甩尾停在了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前。
程雍脸色铁青地从红旗车上跨了下来,身后跟着快步跑来的陆离和曾可。
银行四周,早已被荷枪实弹的特警围得水泄不通。
红蓝交替的警灯无声闪烁,映照在每一个神情凝重的脸上。
狙击手已经占据了对面的制高点,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银行大楼的每一个窗口。
“程局!”
早已等候在此的特警队长侯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敬了个礼。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作战服的后背也湿了一大片。
程雍的目光越过他,直直地射向那栋被落地玻璃包裹着的银行大厅,
“干得不错,陆离。”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陆离耳中。
“从接到报警到锁定劫匪的具体位置,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给后续的部署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这句夸奖,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
陆离的视线同样胶着在银行大厅上,眉头紧锁。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但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程雍打断了他,
“说吧,侯鹏,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他汇报道:“报告程局!根据我们初步通过监控和外围观察,可以确定,银行内部共有劫匪四名,三男一女,火力……火力非常凶猛!”
“刚刚,他们从外面运进去一个袋子,我们的人用高倍望远镜看到,里面是……是冲锋枪!”
“什么?!”
饶是程雍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听到这三个字,瞳孔也不由得一缩。
手枪和冲锋枪,那是完全两个级别的威胁!
“人质呢?”程雍的声音冷了下去。
“初步统计,银行职员加客户,一共十八名人质。”
侯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凑近一步,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而且……而且我们刚刚通过人脸识别,确认了其中一名人质的身份。”
“是……是前省公安厅厅长,尚家国同志的女儿,尚阳。”
“目前,她和另一个小女孩一起躲在角落,暂时安全。”
轰!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雷,在程雍耳边炸响。
旁边的曾可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悄悄拉了他一下,用气音在他耳边解释道:“咱们海市警校那个风云人物,前任尚厅长的千金,毕业班的学生,没想到……她竟然在里面!”
曾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更关键的信息。
“陆离,你可能不知道。程局和尚厅长,那是几十年的老战友,过命的交情。当年程局在基层办案,替尚厅长挡过刀,子弹擦着心脏过去,差点就回不来了。”
陆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程雍刚才那不同寻常的反应,究竟是为什么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单纯的银行劫案了。
这还牵扯到了他最亲密战友的唯一血脉!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程雍的身上。
这位市局的一把手,此刻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通知老尚了吗?”
半晌,程雍才缓缓开口。
“还没……”侯鹏迟疑道,“情况紧急,我们不敢擅自……”
“不准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