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别怕，别出声。”
尚明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在女孩耳边飞快地说道，他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试图传递一丝安定的力量。
“我是警察叔叔，相信我，我们躲在这里，他们就发现不了我们。”
“千万不要哭，也千万不要叫，不然坏人会开枪的。”
或许是“警察叔叔”这四个字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尚阳沉稳的语气感染了她，怀里剧烈的挣扎，慢慢平复了下来。
尚阳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在嗓子眼。
他能清晰地听到，从不远处的柜台方向，传来一个女人被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声。
是那个女孩的妈妈！
尚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小心翼翼地，从座椅的缝隙间，朝着柜台方向瞥了一眼。
那个领头的劫匪，大刘，已经一个翻身，干净利落地越过了防弹玻璃隔断，跳进了柜台里面。
他手里的枪，正顶在一个小女孩妈妈太阳穴上。
她看见了尚阳，也看见了被尚阳护在怀里，虽然在发抖，但安然无恙的女儿。
一瞬间，这位母亲的眼中，绝望与庆幸两种极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有任何明显的动作。
但她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尚阳的方向，极其轻微，点了点头。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谢谢你。
尚阳读懂了她的口型。
在死亡的威胁下，一位母亲首先想到的，依然是自己的孩子。
尚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他同样用一个坚定无比的眼神回应了她，下巴微不可察地朝怀里的小女孩点了点。
放心，有我。
就在这无声的交流完成的瞬间，异变陡生！
“不许动！”
“警察！我们是银行的保安！”
大厅的另一侧，两名穿着保安制服，看起来已经年过半百的保安，
他们手里举着银行配备的橡胶警棍，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试图从侧面包抄过来。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可以讲道理的普通劫匪。
大刘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
他只是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手腕一抖，枪口调转。
“砰！”
“砰！”
连续两声清脆而又沉闷的枪响，在大厅里炸开。
两名试图靠近的保安，额头上几乎同时绽开一朵血花，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
鲜血，迅速在他们身下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的血腥手段，吓得魂飞魄散。
剩下的几名银行职员和零星的顾客，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只能拼命地蜷缩身体，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太快了。
太狠了。
尚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从对方的反应速度和射击精度来看，这伙人绝对是上过战场，或者经过专业军事训练的！
这已经不是悍匪的范畴了，这根本就是一支小型的武装作战单位！
“老莫，小恒，去后面！把钱库给我撬开！”
“是，大哥！”
老莫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一脚踹开离柜台最近的一扇门，正是通往银行后台工作区的通道。
他顺手从地上的人质里，拎起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职员。
“你，带我们去找经理！让他开金库！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崩了你！”
“是……是……”
小恒紧随其后，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工具包。
尚阳躲在椅子后面，心脏狂跳。
他知道，劫匪真正的目标来了。
金库！
只要他们得手，下一步很可能就是……灭口！
不行，必须想办法！
任何轻举妄动，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害了怀里这个无辜的小女孩，以及大厅里所有的人质。
冷静！尚阳，你必须冷静！
你是警察！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逼迫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开始混乱的大脑，重新恢复思考能力。
时间！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最多不超过两分钟。
这么大的动静，外面不可能没有察觉。
报警电话一定早就被打爆了。
警方出警需要时间，但这里是市中心，最近的派出所，三分钟内就能赶到！
专案组的反应速度只会更快！
一定要想办法拖住他们！
就在尚阳脑中念头飞转的时候，银行后台，突然传来一声男人惊恐的尖叫，和老莫暴怒的吼声。
“操！你他妈耍我？！”
紧接着。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又死了一个人。
很快，老莫和小恒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后台通道门口，老莫的脸色极其难看，
“大哥！里面的钱库打不开！”
老莫快步走到大刘身边，压低声音怒道：“那个老东西只开了外面一道门，里面的保险柜要电子密码和什么NFc卡！他说那玩意儿在总行，每天都不一样！我一枪把他给崩了！”
“废物！”
他们的计划一向是快进快出，在警方反应过来之前就完成抢劫，远走高飞。
任何一个环节的耽误，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而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越来越尖锐的警笛声，如同催命的魔咒，终于响彻了银行外的整条街道！
警察来了！
尚阳的精神猛地一振！
大厅里的人质们，眼中也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大刘听到警笛声，非但没有一丝慌乱。
他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简易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珍，计划有变，条子比预想的快。”
“把b计划的家伙带进来，从后门，快！”
“小恒，锁死玻璃门，把卷帘闸也给我拉下来！”
“老莫，准备接货！”
“是！”
两名劫匪立刻行动起来。
小恒冲到银行门口，将厚重的玻璃门从内侧反锁，然后按下了旁边的按钮。
“哗啦啦——”
金属的卷帘闸门，带着刺耳的摩擦声，从上方缓缓降下，彻底隔绝了银行内部与外界的一切光线和视线。
整个银行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几乎是同一时间，银行的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旅行袋，快步走了进来。
是那个负责外围和开车的女匪，张珍！
她将旅行袋拖到大刘脚下，一言不发地拉开拉链。
尚阳从座椅的缝隙中，盯着那个袋子。
当他看清袋子里的东西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冲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