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亲自给他点上火，自己也点了一根。
“大爷，您在这儿工作很久了吧？对这厂子肯定特别熟。”
“那可不！”保安大爷深吸了一口烟，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我从这厂子还没倒闭的时候就在这儿了，一晃都快三十年了。”
“那厂里现在还有人吗？我们进去拍照，会不会打扰到别人？”陆离状似无意地问道。
“人？哪还有什么人。”保安大爷摆摆手，“就剩下几个看仓库的了”
“看仓库的？”陆离的心跳微微加速，“他们也住在这里吗？”
“那倒不是，轮班制的。今天值班的叫小李，就他一个人。”
“小李？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在路口看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开进来了，是他的车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自然，就像是随口一提。
保安大爷完全没有起疑，点了点头。
“对，就是他的车。那小子是老板的远房亲戚，仗着这层关系，平时上班也不怎么老实，老往外跑。”
“哦？他今天也出去了？”
“可不是嘛！”保安大爷像是找到了吐槽对象，来了精神，“下午出去一趟，天快黑的时候又出去一趟，刚才才回来。我问他干嘛去了，他还支支吾吾的，肯定又跑出去偷懒了！”
下午出去一趟！
天快黑的时候又出去一趟！
陆离和李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时间点，和监控里白色面包车出现的时间，完全吻合！
陆离继续问道：“大爷，那小李的仓库在哪儿啊？我们离远点，免得被他看到了说我们乱闯。”
“就在那儿。”保安大爷朝着厂区右侧一指，“看到没，那排最大的厂房，右手边那个带卷帘门的，就是仓库。”
“谢谢您了，大爷。”
“没事儿。”保安大爷抽了口烟，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哎，对了，你们进去，万一碰到厂里其他人巡逻，可能会盘问。这样，我这儿有张多余的工作牌，是我一个辞职的伙计留下的，你们拿着，就说是我让你们进去帮忙搬东西的，这样就没人拦了。”
说着，他从保安室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张有些发黄的塑料工牌递给了陆离。
陆离心中一动，这保安大爷，真是帮了大忙了。
“太谢谢您了，大爷！等我们调研报告拿了奖，一定请您吃饭！”
“哈哈，好说好说，快去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去。”保安大爷被哄得心花怒放，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陆离和李栋道了谢，拿着工牌，迅速闪身进入了那道门缝。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按照保安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朝着右侧的仓库摸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排巨大的厂房。
厂房的右手边，果然有一个独立的仓库，巨大的灰色卷帘门紧紧关闭着。
而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赫然停着一辆白色的昌河面包车。
就是它！
他和李栋加快脚步，迅速靠近了那辆车。
车身很脏，沾满了泥点，看起来很久没有清洗过。
陆离绕着车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车头左侧。
他的视线，落在了左边的车前大灯上。
灯罩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一道用黑色电工胶带，被粗暴地、歪歪扭扭地黏贴起来的裂痕。
就在这时，一阵金属摩擦声，从旁边的仓库里传了出来。
“吱嘎——”
像是卷帘门被拉动的声音。
两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闪身躲到了面包车另一侧的阴影里。
紧接着，他们听到卷帘门被拉开一道缝隙，然后是一阵拖拽重物的声音，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
“妈的，手推车又被哪个不长眼的拿走了？累死老子了。”
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抱怨声响起。
是那个仓库管理员，小李！
陆离和李栋屏住呼吸，从车底的缝隙朝仓库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留着半长头发的瘦高男人，正费力地从卷帘门的缝隙里，往外拖一个巨大的白色编织袋。
那袋子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分量不轻。
男人拖得很吃力，每拖一下，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他想把袋子拖到面包车旁边。
这个时间点，这个举动，这个人和这辆车……一切都太过可疑。
袋子里装的，会是什么？
不能让他把东西装上车开走！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栋，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大哥，需要帮忙吗？看着挺沉的。”
陆离脸上挂着学生特有的那种青涩又热情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
那男人，也就是小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猛地转过身，一只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身后的编织袋。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
“我们是苏大的学生，来做社会调研的。”陆离晃了晃手里的学生证，一脸的坦然，“刚才跟门口保安大爷聊了会儿天，他说厂里挺大的，我们就想进来拍几张照片当素材。大哥你这是在搬货吗？”
小李的眼神在陆离和善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学生证，脸上的警惕似乎放松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卸下防备。
“用不着，我自个儿来就行。”他生硬地拒绝了，然后转过身，想继续拖那个袋子。
就在这时，一直藏在阴影里的李栋，也缓缓地走了出来。
李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锁定在小李身上，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
那是一个警察下意识准备控制场面的动作。
小李的余光瞥见了李栋的动作。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会有的姿态。
他的目光从小李的腰间，猛地移到了李栋那张写满正气的国字脸上。
警察！
“跑！”
这是小李唯一的念头。
他猛地一推身前的编织袋，那沉重的袋子朝着陆离的方向倒了过去，企图阻拦一下。
他自己则转身拔腿就跑！
他没有选择跑向厂区大门，而是朝着厂区深处那片漆黑的建筑群冲了过去！
“警察！不许动！”
李栋的反应快如闪电，他大喝一声，瞬间掏出了腰间的手枪。
但小李根本不理会警告，他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几个闪身就蹿进了一栋巨大的厂房里，消失在了黑暗中。
“妈的！”李栋低声咒骂了一句。
陆离侧身躲开那个倒下的编织袋，袋子“咚”的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似乎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