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李栋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他招了？”
“他叫吴军华，海市人。”陆离言简意赅。
“海市人？”李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跑到我们苏市来干什么？还跟张琛搞到了一起？”
陆离没有回答。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依然坐在地上的张琛面前。
陆离在他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李栋想跟过来，被陆离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送张队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陆离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队，他……”一名巡警迟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张琛，又看了看远处被押上车的吴军华。
“他也是受害者。”
“是！”
“吴军华，再问你一次，你跑来苏市做什么？”
“我……我是开网约车的，接了个长途单子过来……”吴军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然是在现场编造谎言。
“哦？哪个平台的？单号多少？客人叫什么？”陆离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去。
“我……我忘了……就是个私单……”
“私单？”，
陆离不再问了。
他转头对李栋说：“把他带回局里，让预审科的人好好招待他。记住，分开审，把他和张琛的冲突，定义为普通的斗殴事件，不要提任何跟案子有关的字眼。”
李栋愣了一下：“不提案子？那我们怎么问？”
“什么都不用问。”陆离的目光深邃，“让他自己说。他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从他嘴里掏出真话，而是让他用谎言把自己埋起来。”
李栋点了点头。
虽然不完全明白陆离的意图，但他知道，听陆离的，准没错。
“好，我这就带他回去。”
李栋正准备发动汽车，口袋里的手机却疯狂震动了起来。
“技术组的电话！”
李栋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李队！找到了！那辆白色的昌河面包车！”
“在哪儿？”李栋急声问道。
“西华路！紫薇纺织厂！天网监控拍到它在五分钟前进了一个废弃的厂区大门，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行动组的人已经出发了，预计十五分钟后能到！”技术组的警员补充道。
“知道了！”
“陆离，我们也赶紧过去！”
他说着，就要发动警车。
“等等。”陆离却按住了他的手。
“等什么？再晚人就跑了！”李栋急了。
“开警车去，目标太明显。”陆离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十几分钟的路程，足够他们听到警笛声，从容撤离。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跑过去吗？”
陆离没有说话，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辆刚刚下客的出租车上。
“走，打车去。”
李栋一拍脑门，对啊！
他连忙把吴军华从后座拎了出来，交给了旁边一名警员。
“看好他！我跟陆队去办案！”
说完，他便快步跟上了陆离。
两人迅速拦下了那辆出租车。
“师傅，去西华路，紫薇纺织厂，麻烦快一点！”一上车，李栋就急匆匆地说道。
“情况紧急，能开多快开多快。”陆离言简意赅。
“好嘞！”
“坐稳了您二位！”
“我跟你们说啊，我老王开车二十年”
司机一边在车流中疯狂穿梭，一边兴奋地嚷嚷着。
“我不要钱！今天这趟，算我老王赞助的！为人民服务嘛！”
李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哭笑不得，只能紧紧抓住头顶的扶手。
“师傅，您……您注意安全……”
“放心！秋名山车神苏市分神就是我！”
老王猛打方向盘，一个漂亮的甩尾，险之又险地超过了前面一辆慢悠悠的公交车，引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警察同志，前面就是西华路了，是不是在纺织厂里？”
“我们不确定。”陆离的目光，已经投向了窗外。
司机潇洒地熄了火，回头露出一口大黄牙。
“两位同志，任务完成！”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这种好事儿，记得还找我！随叫随到，免费！”
李栋紧跟着下车，还在回味刚才那趟亡命飞车。
“我的天，这师傅不去开赛车真是屈才了……”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陆离正盯着前方。
“陆队，怎么了？”
陆离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行动组最快还要十分钟才能到。”
“十分钟？那我们……”李栋的话卡在喉咙里。
“李栋，你去那里。”
“啊？”
“买五瓶饮料，再买一包中华。”。
“陆队，我们不是来抓人的吗？买这些干嘛？难道要跟凶手坐下来喝茶聊天？”
“别问，快去。”
“……好。”
尽管满脑子都是问号，但李栋还是拔腿就往小卖部的方向跑去。
几分钟后，李栋拎着一个塑料袋，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陆队，买……买回来了。”
陆离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袋子，然后迈步走向工厂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到门口，旁边那间保安室里就传来一声警惕的喝问。
“喂！干什么的！”
“这地方早就废弃了，不准进！”
李栋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去掏自己的证件。
陆离却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住了他，自己则往前走了一步，脸。
“大爷，您好您好，别紧张。”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递了过去。
那不是警官证，而是一本大学的学生证。
“我们是苏市大学历史系的学生，来做个关于老工业区变迁的社会调研，想拍点资料照片。”
保安大爷狐疑地接过学生证，看了半天，又抬头瞅了瞅陆离。
“那他呢？”保安指着李栋。
“哦，这是我表叔，家里人不放心我一个人大晚上跑这种地方，非要他跟着我才行。”
“对，我是他叔。”
“调研？都这么晚了还来调研？”
“没办法，大爷，明天就要交报告了，白天没时间，只能晚上来赶工。”陆离叹了口气，顺手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瓶饮料递了过去。
“大爷，您辛苦了，喝口水吧。”
“唉，你们这些学生也真是不容易。”他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陆离见状，又从袋子里掏出那包刚买的中华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大爷，抽根烟解解乏。”
看到是中华，保安大爷的眼睛都亮了。
他连忙摆手：“哎哟，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